喝完羊汤,浑身都暖烘烘的。
两人溜溜达达地往学校走,雪下得比来时更密了些,簌簌地落在肩头。
巷子两旁的屋檐和光禿的树枝都积了层薄薄的白,在月光和零星灯火的映照下,泛著朦朧的微光。
时夏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张无忧。光线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她想起时家的事,问道:“张无忧,时家的事…是你帮的我吗?谢谢你…”
张无忧握著她的手紧了一下,脚步也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时夏会知道,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
他先低声道歉:“是我做的。你別怪我多事……我只是,不想他们再去打扰你。”
时夏见他承认,心里最后一点疑虑消散。
她摇摇头,“我怎么能怪你?谢你还来不及呢。他们就像趴在脚背上的癩蛤蟆,不伤人,但噁心人。我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若能安分,我也乐得清静。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能让他们一下子就这么安分了……”
张无忧愣了一瞬,从她的话里品出了点什么,但夜色掩盖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很快接话:“嗯,他们不来烦你就好。以后...遇到这种烦心事,別自己扛著,第一时间告诉我。”
时夏用力点头:“嗯!”
眼看著已经走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四周无人,只有雪落的声音。
张无忧轻轻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你刚刚……答应我的事呢?”
时夏装傻充愣,眼神飘向別处:“我什么都没答应呀……”
张无忧苦起脸,好看的眉毛耷拉下来,委屈至极。
时夏看他这副表情,终究是没忍住,抿唇笑了笑,趁他不注意,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带著凉意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刚喝完羊肉汤,味道重……下次,下次再好好亲……”
张无忧又被亲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时夏,直到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才猛地回过神,大步跟上。
“真的吗?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先跟我说清楚嘛!” 下次再亲…亲哪里?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时夏被他缠得没法,哼了一声,故意拿乔:“看你表现咯!”
张无忧“啊”了一声,更加委屈了,恨不得指天发誓:“我什么表现嘛!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是红是黑……”
时夏被他这夸张的比喻逗得笑弯了腰。
张无忧看著她笑,心里又甜又痒,想起那碗“误事”的羊汤,又拉住她的手,悔不当初:“早知道今天就不喝羊肉汤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时夏看著他这幼稚模样,笑得更厉害了。
张无忧看著她笑得弯起的眼睛,莹白的小脸在雪光的映衬下,像上好的羊脂玉般莹润生辉,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握著她的手心都有些汗湿。
两人磨磨蹭蹭,终於走到学校门口。
张无忧问道:“你什么时候考完试?到时候我来帮你搬行李去李医生那儿?”
“明天最后两门,后天吧,后天上午搬过去。”
“那我明天下班就来找你?”
时夏看了看依旧飘著雪的天空,劝道:“天这么冷,后天上午再见吧,別来回跑冻著你了。”
“我又不怕冷,” 张无忧执拗地看著她,“就想来见见你……反正驻京办离这儿也不远,我在家待著也无聊,就想多陪陪你。”
时夏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好吧。”
张无忧看著她头髮和围巾上沾著的晶莹雪花,心里又涌起愧疚,改口道:“要不…还是后天上午再见吧。雪天路滑,再冻著了。你快进去吧。”
时夏点点头:“嗯。那说好了,后天上午十点,还在门口见?”
“好!”
张无忧重重点头,目光黏在她身上,看著她踩著积雪,一步步踏进校门,他才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柔软微凉的触感,傻傻地笑了笑。
转身,他踏著越来越厚的积雪,找到停在路边的单位小汽车,开回他家在京城的四合院。
院里还亮著灯,张姨听到动静,从前院厢房掀帘子出来,身上披著棉袄:“回来了?灶上温著热水,还有下午熬的大骨汤,晚上吃饭了没?”
张无忧心里揣著事,摇摇头:“谢谢张姨等我,我吃过了,您快去歇著吧。”
他回到后院正房,没一会儿,张姨还是端著盆热水进来给他洗漱。
张无忧正蹲在地上,整理从海市带回来的那个大旅行包,里面不少是给时夏准备的东西。
见张姨进来,他连忙起身接过盆:“张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天冷,您快去睡吧。”
张姨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嘱咐了一句“早点睡”,带上门出去了。
张无忧胡乱洗漱一下,躺在床上,可这一晚上,他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脑子里一会儿是时家那些糟烂事,琢磨著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但更多的时候,眼前反覆浮现的是时夏的脸,时夏的小手,还有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心头髮烫,身体里一股燥热四处乱窜,难以平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感觉身下黏腻不適,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做贼似的爬起来,躡手躡脚到院子的水龙头下,用刺骨的冷水胡乱搓洗著脏衣服。
偏偏这时张姨也起来了,见状又是一阵絮叨:“哎呀你这孩子!大冬天的用冷水洗什么!放那儿我来洗就行,也不怕冻著手!”
张无忧含糊地应付著,匆匆把洗好的裤子拧乾,晾在屋里暖气片附近拉著的绳子上,抓起大衣就往外走。
“张姨我上班去了!”
“哎!早饭!你还没吃早饭呢!”
“我在外面隨便买点就行!”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出了院门。
张无忧开著车,直奔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胡同区。
他把车停在巷口,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紧闭的院门前,用力敲响门板。
“砰砰砰!”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拉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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