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慕容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屏幕亮著，通话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前辈你好，我是沈梦，主要从事生物基因方面的研究工作。”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沈梦干练的嗓音，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在她们几个人当中，我跟李威接触的时间是最短的。”
慕容婉在一旁点点头，补充了一句。
“沈博士是国际顶尖的基因专家，之前一直在国外最顶级的实验室工作。”
赵空城那由光点组成的虚影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停在茶几正上方。
“搞科研的啊，这感情好。
你们搞科学的讲究证据，看问题最客观。
你说说，那小子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情况？”
沈梦在那头停顿了两秒钟，似乎在整理思绪。
“最初接触我的，並不是李威本人，而是他旗下的银衫资本。”
“当时我人在国外，正好发生了一些私事，本身就有了回国的打算。”
沈梦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银衫资本的猎头通过很多渠道找到我，开出了一个我根本无法拒绝的天价，邀请我回国，由我牵头创立一个全新的顶尖基因实验室。”
杨芸和秦雪对视一眼。
李威名下有千亿资本这事，她们刚才已经听慕容婉说过了。
砸钱挖人，这很符合李威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们给你安排了什么研究课题？”赵空城问道。
“说是破解一种成分极其复杂的新型高致幻类药剂。”
沈梦回答得很乾脆。
秦雪手机那头，秦冰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就是吕向东给我注射的那种药剂。”
秦冰的语气很篤定。
“那种药剂能让人產生强烈的幻觉，甚至能改变人的生理机能。”
徐影站在沙发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里清楚，吕向东弄出来的那些药剂，里面掺杂了伊邪那岐命的超自然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化学合成物。
让一个普通科学家去破解这种东西？
李威当时是怎么想的？
“那你答应了吗？”杨芸好奇地问。
“没有。”
沈梦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为什么？”
杨薇薇在视频那头忍不住插嘴。
“威哥给的钱肯定很多吧，而且还能自己主导一个顶尖实验室，这不是你们科学家最想要的吗？”
沈梦轻轻嘆了口气。
“钱確实很多，设备也承诺给到最好。但我当时拒绝了。”
“我刚才说了，要破解的是高致幻类药剂。”
沈梦的嗓音透著几分严谨。
“在生物製药领域，高致幻类药剂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新型毒品。”
大厅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手握千亿资金的资本大鱷，突然砸重金跨界搞基因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种东西。”
沈梦分析著当时的情况。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
我当时自然有理由怀疑，他所谓的破解只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我的技术，去垄断这种药剂的配方，进而进行大规模的非法生產和销售。
这违背了我探索科学的初衷。”
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杨薇薇在视频里直接乐出了声。
“沈梦姐，你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威哥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去干那种掉脑袋的事啊！”
秦雪也跟著摇头。
“沈博士，你確实误会他了。
他连別人来收保护费都要管，绝对不可能去碰毒品的。”
赵空城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两声乾笑。
“丫头，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那小子虽然一肚子花花肠子，但这底线还是有的。”
沈梦在电话那头並没有因为被反驳而生气。
“是的，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判断错得离谱。”
沈梦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我当时为了推脱，隨便找了个家事缠身的藉口，直接拒绝了银衫资本的邀请。”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沈梦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了。
茶几上的手机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沈梦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大厅里的几个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吊起了胃口。
“然后呢？”慕容婉忍不住催促。
“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又突然答应了呢？”
杨芸也跟著追问。
沈梦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问题。
“杨小姐，慕容，秦雪，杨薇薇。
还有刚才说话的那位前辈，以及……徐影，你们都在听，对吧？”
沈梦突然开始点名。
“我在。”徐影回答。
“老头子我听著呢。”
赵空城晃了晃透明的身体。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顛覆你们的认知。”
沈梦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轻鬆探討的氛围。
“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夸大其词。”
沈梦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这件事一旦公开，別说影响世界格局，整个人类的进化史，甚至地球生物的未来走向，都要被重新定义。”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芸、秦雪、慕容婉三个普通人面面相覷，完全被沈梦这番宏大的说辞给震住了。
影响世界格局？改写人类进化史？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台词。
然而。
徐影和赵空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徐影眉头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顛覆认知？
她转头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赵空城，又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主臥房门。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亲眼看著一个被砍成两截的怪物长出四个蛇头。
亲眼看著李威召唤出漫天雷霆，把那个怪物劈成碎肉。
亲眼看著一颗药丸让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嫗瞬间恢復青春。
现在，一个搞科学的普通人，在电话里告诉她，要说一件顛覆认知的事情。
徐影觉得有些好笑。
赵空城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
他那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抖动，发出爽朗的笑声。
“丫头，你是个搞科学的，严谨是好事。但你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赵空城慢悠悠地飘到手机正上方，语气里带著几分老气横秋的调侃。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我们守夜人，天天都在跟那些你们科学根本解释不了的玩意儿打交道。”
赵空城伸出那只虚幻的手，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我，一个死了数百年的老鬼，现在正飘在半空中跟你们通电话。”
“你觉得，这符合你们的科学规律吗？”
赵空城反问了一句，不等沈梦回答，继续说道。
“什么飞天遁地，什么长生不老，什么神明降世，我们见得太多了。”
“你那套基因突变、细胞进化的理论，在我们这里，不够看。”
赵空城摆了摆手。
“所以啊，你不用给我们做心理建设。
你直接说，那小子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能把世界格局都给影响了？”
徐影也在一旁附和。
“沈博士，前辈说得对。
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比你想像的要强得多。
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电话那头，沈梦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似乎在消化赵空城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死了几百年的老鬼？
什么神祇？
飞天遁地？
这超出了她的专业范畴。
但沈梦毕竟是顶尖学者，心理素质极佳。
“好。”
沈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恢復了冷静。
“既然你们觉得，你们见过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离谱了。”
“那我就从科学的角度，给你们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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