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好像有听到芬恩在叫，你们站在这边的门口做什么呢？”
第四个人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背后响起，像冬天里小孩子打闹，把雪球从后颈塞进別人的衣领中一样——突然与阴森。
芬恩的肩膀剧烈一颤，整个人跳了起来，喉咙里压著一声没出口的惊叫。
科泽伊因为在仔细搜索这里面是否存在怨灵，也没太注意。
三个人都转回身，一脸被嚇到的表情看著艾瑞安。
艾瑞安站在几步之外，猎魔人的手还拿著圣银长剑，用一块乾净的绒布擦拭上面的污渍，眉梢微微挑起，一脸困惑地打量著他们。
“怎么了？”他摸了摸后脑勺：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一惊一乍的。”
“艾瑞安你不要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在別人身后啊......”芬恩捂著胸口，语气里还带著颤音。
“啊？”艾瑞安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
“我走过来的时候，靴子踩在石板上可是有声音的，没刻意隱藏脚步。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怕鬼的吗？”
艾瑞安思考一下，又接著说道：
“可是我家就建立在大山深处，周围荒无人烟，到了晚上.......和这里的感觉差不多吧。
你住在那儿的时候，也没感觉你有多害怕啊？”
芬恩露出了呆滯的表情，三秒钟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我以后不要回去住了.......”
可怜的蝙蝠精，明明在没有变成人形之前的上半辈子，都是一只生活在野外中的果蝠，与夜色为伴。
结果现在被艾瑞安一提醒，变得开始畏惧黑暗了......
“话说，你们在看什么？”
猎魔人並没有太过在意芬恩新冒出来的“恐鬼症”。
以他对这只蝙蝠精的了解，大约是某天看了什么鬼怪类的恐怖小说，被里面的情节嚇到了。
根据芬恩的性子，过几天吃水果吃嗨了，自然就会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芬恩说这里好像有吸引他的东西，所以我们就一起跟过来看看。”
科泽伊让开身子，露出门后面的血族种植园，满是尸骨、血色土壤、种在人体头颅中的植物。
配置药剂的时候的確有时候需要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可又不是不能代替。
科泽伊能接受的最高程度也就是从坟墓上长出来的凋零玫瑰或者是菌类。
这种人“脑花”上长出来的“人脑”花，还是太重口了......
而且一般用来配置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对，是有这件事儿来著，光顾著和血族战斗，都快忘记了。”
艾瑞安走进房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血腥味，至於尸骨满地环境，他早就习惯了。
猎魔人捏著下巴，缓步在房间中走动，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株生长著的植物，最终停留在某处：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吧......这也是血族中的植物里比较正常的。”
“攀援木质藤本，稀草质藤本，卷鬚，表皮呈深赭石色，带有纵向的龟裂纹理......”
科泽伊凑近了些，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念出眼前植物的特徵，在脑海里翻阅著对应的条目：
“看起来有点像是葡萄科的植物啊。”
没见过的植物。
不过这就是麦蒂森奶奶为科泽伊打下的基础。
在梵蒂雅斯其他小法师还在直接背诵名字的时候。
科泽伊作为一个正经专业级別的药剂师，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外表特点分辨出植物的种类，乃至基本作用和可能的药性。
“没错，这就是血葡萄。”
艾瑞安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根被摘净果实的茎条，在指间转了转：
“高等血族很喜欢用它来酿酒。果实成熟之后，外观如同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酿出来的葡萄酒风味独特，香气浓郁醇厚。”
他將茎条隨手放下，继续解释道：
“这个品种相当珍贵。因为它能够很好地融入多种血液，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其中的血液成分，为血族提供多种不同的增益效果。
算是他们调配药剂时常用的『基底』之一，普通的血族可没有机会享用到。”
“这么说的话，这一桶里面就是正在发酵中的葡萄酒了？”
科泽伊走到艾瑞安身旁，绕过那架血葡萄藤，从后侧推出来一只厚重的大木桶。
桶壁上隱约残留著暗红色的渍痕，空气中那股微带甜腥的味道似乎又浓了几分。
“刚在里面找了一圈，没见到你们，还在想都去哪了，结果怎么都凑到一起了？”
是老猎魔人阿雷加，这回好了，原本下来之后分散开的五人小队又凑齐了。
“芬恩找到了吸引他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艾瑞安將手里的叶片扬了扬，递给老猎魔人看。
“是什么？呃......这是......”
阿雷加接过叶子，仔细端详了两眼，目光隨即落在周围那些血红色的藤蔓和木桶上，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意外:
“血葡萄？所以转了一圈，吸引他的居然真的是水果，而不是血族的什么圣器之类的东西？”
阿雷加发出了和科泽伊之前如出一辙的疑惑。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分析起来：
“倒也不是说不过去。这玩意儿具有改善血质的作用，据说血族专门培育它，长期饮用用它酿造的葡萄酒，或者与其他材料混合调配的药剂，甚至可以提纯血脉的精度。”
见几人都认真听著，老猎魔人便继续往下说：
“比如那些拥有魔兽天赋的术士，法术的强度完全取决於血脉的纯度。服用过这类药剂之后，他们的返祖特徵会更加明显，法术威力也会隨之增强。这么一想，也难怪这东西能吸引芬恩。
蝙蝠崽身体里应该具备血族的血脉吧？
再加上他果蝠的物种，吸引他来改善血脉是很正常的事情。”
“咕唧......”
芬恩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角，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血葡萄藤和木桶上。
至於阿雷加说的那些个什么血脉啊、纯度啊，他反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眼前血葡萄藤上的葡萄只剩下一些还是绿色的小颗粒，成熟的应该都已经採摘完了。
他现在只觉得那桶葡萄酒，应该会非常香甜。
“这东西可以移栽吗？”科泽伊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个。
如果能够將这血葡萄移栽到实验室里去，將来就可以慢慢培育出更多优质的植株，对药剂的调配和研究都会大有裨益。
“当然能啊，不过需要很多鲜血灌溉。
所以自然条件下，能够遇到的血葡萄才会极度稀少。
除了战场，几乎没有那种血气浓郁的地方。
只有那些几百年的血族住所才可能诞生这种植物。”
听阿雷加说到这个，科泽伊又犹豫了。
满地的尸骨、暗红色的土壤、从颅骨中生长出来的根茎......
用人血灌溉出来的植物.......
真的有胃口把这东西吃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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