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德拉瓦热浪下的暗影

    第99章 德拉瓦热浪下的暗影
    三天后，《华尔街日报》金融版右下角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公告：
    ：【摩根財团注资先锋光学，双方將在德拉瓦州共同组建新的染色剂工厂】
    jp.摩根公司於昨日宣布对先锋光学进行战略投资，並计划在德拉瓦州设立联合研发中心。
    项目负责人理察·沃斯（摩根集团高级技术顾问）表示，新技术將“彻底革新动態影像的採集方式“。
    油墨未乾的报纸被轻轻摊开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肖恩·麦康纳的手指在“染色剂工厂“这个看似寻常的用词上轻轻摩挲，指尖最终停在“理察·沃斯“的名字上，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比预期早了两天。”卡特森站在窗前，百叶窗的横条阴影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霍华德·休斯那边已经打了两个电话来问合作细节了。”
    肖恩从雪茄盒中取出一支巴拿马產的古巴雪茄，却没有立即点燃。他若有所思地將雪茄在鼻尖下轻轻滑过，嗅著那浓郁的菸草香气。
    “告诉霍华德，他的放映机改良合同下周三就能签署，”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前提是，那几家电影公司联繫得怎么样了？
    “”
    卡特森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联美、马斯科特已经签了协议，但迪士尼还在犹豫。”他压低声音，“他们似乎还在观察。
    ，肖恩缓缓吐出一缕烟雾，雪茄的火光在办公室里忽明忽暗。
    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办公桌：“迪士尼...华特那个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是在等我们和摩根的第一批样品测试结果。”
    卡特森合上笔记本：“需要安排一次私人放映吗？我们上周在长岛实验室完成的35mm测试片...——”
    “不。”肖恩抬手打断，“让华特再等等。”他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纽约的黄昏在他眼前徐徐展开，霓虹灯开始点亮城市的轮廓。“有时候，適当的等待会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窗外，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停在摩根大厦门口。肖恩眯起眼睛，看著理察·沃斯那熟悉的身影匆匆钻入车內。
    “通知实验室，”肖恩突然转身，手中的雪茄不经意间抖落一截菸灰，悄无声息地落在波斯地毯上。“把《地狱天使》那个镜头的景深效果再加强20%。”
    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既然华特想见识魔术——我们就给他准备一场终身难忘的表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去德拉瓦州期间，博士那边你要多上心。”
    卡特森会意地点头，手指已经按在了电话拨號盘上。远处传来第五大道教堂的钟声，在暮色中迴荡，仿佛在为这场即將改变好莱坞游戏规则的暗战计时。
    经过四个多小时相对舒適的旅程，肖恩·麦康纳和他的隨行人员便已从纽约的抵达了德拉瓦州工业重镇威尔明顿的火车站。
    这趟宾夕法尼亚铁路的快车沿著东海岸疾驰，窗外掠过的景象从纽约拥挤的都市丛林，逐渐过渡到新泽西连绵的工厂烟囱和费城繁忙的港口轮廓。
    最终，列车驶入了德拉瓦州相对平缓的土地，窗外是点缀著农庄的田野和逐渐密集的工厂区，空气中开始瀰漫著淡淡的化学製剂气味。
    当蒸汽机车在威尔明顿略显陈旧的砖砌站台停稳时，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团团白雾般的蒸汽在上午的日光中缓缓升腾。
    站台上，几个穿著沾有油污工装裤的工人正费力地搬运著印有硕大“杜邦化工”字样的木箱，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著这列来自纽约、载著显赫人物的豪华车厢。
    肖恩整了整西装领口，第一个踏下火车。湿润的空气带著德拉瓦河特有的水汽和隱约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曼哈顿的尘器。
    他身后跟著哥伦比亚法学院毕业的精英律师埃德温·布莱斯，这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在到站前刚仔细核对完公文包里的合同文件。
    杰伊和奥尔基紧隨其后，两人看似隨意地站在肖恩两侧，宽阔的肩膀和警惕的眼神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整个团队七八个人，虽穿著考究的商务正装，但旅行的疲惫仍难以完全掩饰。
    “比预计晚了十三分钟。”威廉收起手中的怀表，他的牛津皮鞋踩在水泥站台上发出清脆的迴响，与远处蒸汽阀门的嘶鸣形成一种工业时代的交响。
    肖恩没有接话，目光锐利地越过站台上稀疏的旅客和堆积的货物，落在尽头停著的三辆錚亮的黑色帕卡德豪华轿车上。
    摩根派来的迎接队伍已经等候多时，站在最前面的理察·沃斯，那標誌性的灰白鬢角在上午的阳光下像镀了层银边，格外醒目。
    “麦康纳先生，欢迎来到德拉瓦。”理察上前两步伸出手，声音里带著刻意为之的东部精英的圆滑腔调，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显示热情又不失体面。
    “州长罗宾逊先生和杜邦参议员已经在工厂恭候，1911年份的巴黎之花香檳也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主持明天的剪彩仪式了。
    ，，杰伊不动声色地贴近肖恩耳边，嘴唇几乎没动：“左边报刊亭旁，穿灰色风帽外套的两个人，从我们下车起就一直在观察。看姿势和眼神，不像政府人员，倒像是————芝加哥来的面孔。”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肖恩微微頷首，脸上却瞬间绽放出完美的商务微笑，仿佛刚才的警告从未发生。
    “希望我们的染色剂”能为德拉瓦的繁荣再添砖加瓦，沃斯先生。能与州长和参议员阁下共襄盛举，是我们的荣幸。
    ，车队缓缓驶离车站，穿过威尔明顿略显古旧但秩序井然的街道。两旁是坚固的砖石建筑，既有乔治亚风格的沉稳，也可见维多利亚式的繁复雕饰。
    埃德温望著窗外那些標誌著“银行”、“信託公司”和“律师事务所”的铜质招牌，以及街道上穿梭的有轨电车，忍不住低声感嘆。
    “谁能想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东海岸小城，即將诞生改变整个电影工业格局的新技术？”他的语气中混合著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莉娜·沃伊特下意识地拍了拍隨身携带的黑色鱷鱼皮手提箱，里面装著核心技术的最后测试数据胶片，其价值远超箱体本身。
    “等他们看到实际效果，”她压低声音，確保只有肖恩和埃德温能听到，1
    连米高梅那帮自以为是的老狐狸都会坐不住，更別提那些华尔街的鯊鱼了。
    ，，远处，在德拉瓦河畔的工业区轮廓线上，一座崭新的工厂在薄薄的晨雾中若隱若现，巨大的烟囱指向天空，像一座沉默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