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局长的深夜会谈，更像是一场商业谈判。
当苏晨从那辆“ga0001”的奥迪上下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欣怡全程陪同，但从头到尾，她都像个局外人。她只看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在滨海市说一不二的男人，在面对苏晨时，眼神从审视，到凝重，再到最后的一丝……欣赏？
最终，苏晨的帐户上多了一笔无法对外公布的“线人奖励费”，而陈局长的手机里，也多了一个可以直接联繫到苏晨的加密號码。
至於那个“园丁”，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售后服务”结束，苏晨婉拒了警方安排的住处，回到了自己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房间照得一片通透。
苏晨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开启了新一天的直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苏神！镜月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后续呢？】
【我靠，苏神你终於出现了！昨天直播中断，我们都快急死了！】
【听说“兰亭雅集”被一锅端了？是不是你乾的？！】
【別问了，问就是商业机密。】
苏晨先是点开了职业挑战的官方app。
屏幕上，两个榜单赫然在列。
人气榜依旧第一，而且这职业榜已经排到前三名。很快就能双榜第一了。
苏晨的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反手关掉app，熟练地打开了自己常用的接单平台——“e站”。
“连续高强度工作，人会废掉的。今天，我们返璞归真，体验一下普通黄牛的『枯燥』生活。”
说著，他开始在筛选栏里设置条件。
【订单区域：龙国境內】
【订单类型：常规】
【风险评估：低】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看乐了。
【哈哈哈，苏神这是要干嘛？抢个演唱会门票放鬆一下？】
【杀鸡用牛刀！我感觉周董的门票在瑟瑟发抖！】
【快！有没有哪个倒霉蛋的专家號掛不上的？苏神今天亲自下场！】
【苏神：昨晚刚乾完一票大的，今天抢个菜市场鸡蛋补贴下家用。】
苏晨看著筛选后的订单列表，满意地点了点头。上面都是些医院掛號、明星见面会、限量版球鞋之类的常规业务。
正当他准备隨便挑一个顺眼的“开张”时，一个与所有筛选条件都格格不入的订单，却像病毒一样，穿透了所有防火墙，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强制置顶在了列表的最顶端。
那条订单信息，被系统用刺目的深红色加粗標记。
【订单类型：紧急-跨国交通】
【需求：从鹰国开往龙国的机票，单人，越快越好。】
【服务费：10000元（龙国幣）】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弹幕。
【臥槽？一万块服务费抢张机票？这是什么神仙败家子？】
【系统出bug了？苏神不是筛选了境內吗？】
【这不合逻辑啊！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从鹰国回来头等舱也用不了一万服务费吧？这钱都能直接包个小公务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神，这里面有坑！】
苏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坑？
他苏晨的职业生涯，就是从坑里爬出来的。
一万块的服务费，只为了一张机票。这种不合逻辑的豪爽，瞬间勾起了他潜藏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就像是老练的猎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滑鼠移动，在那条血红色的订单上，轻轻一点。
【確定接单】
下一秒，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自动建立。
几乎是在频道建立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那是一串激动到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文字，甚至还带著几个错別字。
【臥槽！是苏神吗？！真的是你接单了吗？！我我我……】
苏晨还没来得及回復，对方的第二条信息紧跟著就来了，语速快得惊人。
【我研究过你的所有行为模式！我知道你对常规订单已经不感兴趣了！只有用这种极度不合理的高价和看似简单的紧急需求，才能在e站成千上万的订单里，第一时间引起你的注意！我赌对了！苏神，我真的赌对了！】
苏晨看著这段话，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户，而是一个……自己的“粉丝”？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研究者。
直播间的观眾也全都看傻了。
【我靠，这哥们是个狼人啊！为了让苏神接单，直接把服务费拉满当诱饵？】
【人才！绝对的人才！这叫精准投放！】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是一万块了，低於这个数，可能苏神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打出了一行字，平静地发送过去。
“你这么想让我接单，为了什么？”
频道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终於，一段文字伴隨著一张图片，被发送了过来。
当苏晨看清那段文字和图片时，即便是他，瞳孔也骤然一缩。
而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炸裂！
【我偷了……不，我『取』回了当年被强盗从家里抢走的两件东西。现在，整个鹰国的情报机构可能都在找我。苏神，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一张最快、最安全的机票，带它们……回家！】
图片上，没有高清的打光，没有精致的背景，只是在一个普通的酒店房间桌面上。
一尊青铜兔首，一尊青铜龙头，並排而列。
它们歷经百年风霜，表面带著无法磨灭的岁月痕跡，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凝望著镜头，仿佛在凝望著一片遥远的故土。
在两尊兽首的旁边，还静静地放著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用英文清晰地印刷著——《the times》（泰晤士报）。
日期，是今天。
这一刻，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之前还在插科打諢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三秒后，弹幕以一种超越光速的，堪称恐怖的密度，井喷式地爆发了！
【！！！！！！！！！！！！！！】
【我操！！！！！！！！！！】
【是兽首！！！！是十二生肖兽首里的兔首和龙头！！！】
【国宝！真的是国宝！我不是在做梦吧？！】
【兄弟！你是英雄！你他妈是英雄啊啊啊啊！】
【苏神！接单！这个单必须接！倾家荡產老子也给你刷火箭！不！给你刷核弹！！！】
【带他回家！带国宝回家——！！！】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无数的观眾热泪盈眶，他们握紧拳头，激动到浑身颤抖。屏幕上滚动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股积压了百年的，滚烫的民族情绪！
而在风暴的中心，苏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屏幕上那两尊青铜兽首，看著那份《泰晤士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全世界的喧囂和沸腾中，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冷静而清晰地，在键盘上打出了一行字，发送给对方。
“东西在哪儿，你又在哪儿？把你的实时位置共享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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