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杀意蔓延。
一名皇城司都知身形如鬼魅般驀进忽退,与无色对了一招,在他的肩膀上抓出几道血痕来。
前白莲教圣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那都知猱身而进,虎爪落向无色胸口。
无色低吼一声,双掌化拳,直直递出。
两人这一交手,爪撕、肘砸、膝撞、连环腿趋进,转眼间就激起暴风骤雨般的轰鸣,无色和都知脚下腾挪,以拳脚爭锋,一桿鉤镰枪却在此时无声地袭向他下盘。
无色向后疾退,那鉤镰枪嗡的一声弹起,横扫向身他腰身。
“嘭”的声响,无色横飞出去,在地上不断翻滚。
皇城司快行手持鉤镰枪,身形催动步伐,不断追刺。
“嗤”的声响来的那么突然又急促,持枪的快行不及反应,头颅就被卵石击中,红色的血液、黑色头髮齐齐炸开。
周岩身形已化作一道疾影,迅速靠近过来,他大步跨跃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向使用虎爪的皇城司都知使出一招“亢龙有悔”。
那都知才转身过来,排山倒海的掌力已经袭身。
这是周岩自圆满《易筋锻骨篇》第九段以来,首次对敌出手。
都知想要躲避,已然不及,当即大吼一声,双臂提劲,交错护在胸前。
“嘭”的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开,隨即就是都知歇斯底里惨嚎声,但见对方身子高高飞起,拋向丈外地方。
“啊!”余下两名皇城司快行一左一右,一个左手握刀,一个右手握刀,右手持刀的快行刀势如雷霆,劈砍向周岩头颅,左手持刀快行身子低伏,刀光暴涨,刷的卷向他双腿。
两人合击,招式刁钻毒辣。
周岩脚踩梅花桩,忽地绕到右边快行身侧,一拳轰在对方肋下。
瘮人的骨裂声刺耳响起,那快行横向飞出,轰的一声,和同伴撞在一起,两道身形在地上翻滚几圈,没了声息。
无色一身是伤,死里逃生,腰部被鉤镰枪扫中落下的伤势委实严重,他翻身而起,摇摇晃晃走向周岩,待平衡视野,吃惊道:“周岩。”
“怎么又被皇城司人追杀?』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先离开这里。”
“多谢救命之恩。”
“客气。”
周岩上车,挪下身子,两人坐在一起,马车迅速离开现场。
……
夜色落下,星空明净。
林间燃烧著篝火,周岩猎了三只野鸡,做好叫花子,分別给李莫愁、无色,等对方果腹,这才问道:“说说什么情况?”
无色面色低沉:“教主死了。”
“细说!”
“少侠说我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有蹊蹺,在少林寺养伤期间,我亦觉得如此,等伤势痊癒,便到荆湖路调查,想著即便教主真要驱逐我出教,也要见他一面,告知无色没有叛教之举。”
周岩不问,静静聆听。
“后来找了信得过一名堂主询问,这才得知教主已经身亡,如今掌管白莲教事务的是庄世遗。”
“怎死的?”
“岳州一战伤势严重,不治而亡。在下知此讯息,失魂落魄,天大地大,也不知该去哪里,不知不觉竟被皇城司人员跟上。”
“你相信?”周岩呵地笑了起来,他前后贯联,彻底理顺前因后果,“我伤了余化成,以他的修为,又怎会不治而亡,白莲教对摩尼教动手之前,余化成找过完顏康对不对?”
“对的。”
“功亏一簣,你觉得余化成还有无可能再找完顏康?”
无色寻思半晌,“有!”
“完顏康修行了一门可吸取別人內力的功法,他在岳阳楼外曾和邱道长交过手,我了解境界,天鸣大师任职少林寺之前,我和完顏康又在开封府外遭遇交手,他內力突飞猛进,竟超出裘千仞等。”
无色面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完顏康极有可能吸取了余化成內力,收服庄世遗、九死生为其效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庄世遗篡权,杀余化成,可如此以来,庄世遗为何不当教主。”
无色不笨,顺著周岩分析稍微琢磨,便认定了杨康杀余化成的事实,他英俊的五官顿然变狰狞。
“完顏康、庄世遗,我和你们誓不两立。”
周岩道:“余化成对你有授艺之恩,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值得称道。但你也该想想白莲教所作所为,远的不说,就白莲教鄱阳湖堂口堂主擒拿天竺高僧一事为例,恩將仇报。余化成除了不曾如裘千仞那般投靠金国,杀人越货、恃强凌弱。你也该反省。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望你好自为之。”
无色正容:“多谢少侠教诲。”
无色正容:“多谢少侠教诲。”
“教诲不敢当,不过是几句肺腑之言。”
无色起身,抱拳道:“在下铭记於心,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告辞!”
“保重!”
“多谢。”无色不再逗留,转身大踏步没入夜色。
无色离去,周岩一声长啸。
李莫愁忽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阵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气势豪迈。
她心生好奇,循声而望,雕鸣越来越近,但见一只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大雕疾驰而来。
“啊!”李莫愁惊讶一声。
周岩纵身迎上,一人一雕相逢,他抱著雕头好生一阵亲昵。
李莫愁起身走来,“周大哥,这是以史家兄弟驯兽术豢养的?”
“非也,这是雕兄,长居此地,走鏢时无意相识,很有灵性。”
李莫愁伸手抚摸大雕,雕猩红的眼眸凝望李莫愁一眼,竟没有躲闪,態度比对待黄蓉稍好。
“好神奇的雕儿。”
周岩笑道,“你在此地稍后,我和雕兄捕几条大蛇回来。”
“好!”
两个落脚之地距离蛇谷不远,夜深人静,无需担忧,周岩拿瓷罐,隨同大雕进入蛇谷,一个时辰后去而復返,周岩带著两条大蛇,瓷罐內装十多枚紫色蛇胆。
周岩取两枚蛇胆给李莫愁:“这蛇胆有爽利精神,增加气力效果。”
李莫愁在终南山隨同周岩吃蛇已久,看到蛇胆,不似黄蓉那般有心理抗拒。
“好!”
李莫愁拿了蛇胆,放入口中,只轻轻咬得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她精致的脸面瞬间皱褶起来。她忙转过身子,拍胸顿足,强忍腥臭吞入腹中。
“周大哥,这一枚也要吃。苦臭的很。”
“良药苦口!”周岩笑道。
“好吧!”李莫愁这回是仰面,明月皎皎,周岩视线內李莫愁那身形便如天鹅扬颈高歌。过了片刻,她觉得口中腥臭味犹存,但呼吸似顺畅很多,抬手伸足感觉有气力增加,精神大旺。
“周大哥,这蛇胆真的很有增力长精神效果。”
“此地蛇虫如大雕一样,都颇有灵性,蛇胆功效也突出。”
周岩拿水囊给李莫愁漱口,她道谢一声,向林间走出几步,蹲身喝水漱口,待回来时,周岩已在篝火边靠一棵大树铺了熊皮。
“好生休息,明早赶路。”
“嗯。”
两人依偎而坐,“周大哥,具体说说雕儿?”
“好。”
周岩从走鏢到荆州说起,遭遇裘千尺追杀孙不二,再到寻找清静散人时遇绝情穀穀主,反遭追杀误入蛇谷。
他娓娓道来,李莫愁时不时惊讶一声,说不曾料到镇远鏢局的大掌柜竟还和孙不二有段仇怨,周岩又说及裘千丈,当讲起对方口中冒烟,袖里暗藏玄机,夜色中就会响起女子清脆的笑声。
月朦朧,树影婆娑,时至子夜,李莫愁困意袭来,身子斜靠著周岩睡去。
大雕瞧了一眼,將头埋在翅膀,也睡了过去。
……
晨光熹微,鸟鸣婉转。
周岩看著躺在怀中的李莫愁,长睫覆眼,桃腮带晕,嘴角掛笑,呼吸自然。
他安静地看著。也不知道时长,李莫愁身子忽动了一下,眸子睁开。
“啊!”李莫愁瞬间羞红了脸。
“醒了。”
李莫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想到周岩唯恐惊醒自己,就这样抱著自己坐了整宿,她身子反倒鬆弛下来,秀靨透著微羞的霞红,寧静的眼眸里含著水光,那不是泪水,而是悬而欲滴的情绪,爱恋、感动。
她轻轻的將面颊贴在周岩胸膛,感受他的心跳、气息。
周岩右手穿过李莫愁黑髮,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无暇面颊。
李莫愁伸手,轻轻握了他的手,紧紧將其贴在脸上。
如此约一炷香之后,周岩温和道:“我做蛇羹,果腹后赶路。”
“嗯!”
李莫愁在她怀中柔声开口。
不知为何,李莫愁竟有就这般长相拥,不起身的念想。
……
日头高升,吃过蛇羹,周岩辞別大雕,驾车直奔湘中。
一路无事发生,到六月底时,抵达辰溪。
周岩逢人打探,问此间可身著彩色衣裙女子出现。
路人不知。
他带著李莫愁兜兜转转寻找数日不果,直接驾车赶赴向铁掌峰。
七月初头,马车出现在铁掌峰东南数十里林木稠密的地方。
周岩跃上一株高五六丈大树,居高俯瞰,视野远端出现两间茅屋,他內心大喜,找到瑛姑了。
这就是周岩到铁掌峰周边原因。
既然寻不到一灯大师住处,就从瑛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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