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別人家的系统,宿主隨手劈山断河、搬星挪斗;
自己倒好,蹲在咸阳城犄角旮旯支个小摊,靠卖背心攒钱养家。
这狗系统倒好,仗著独家垄断,说涨价就涨价,连个招呼都不打!
“温馨提示:价格上调,旨在遏制宿主过度套利、滋生惰性。”
“行,真有您的——谢您八辈祖宗!”
“不客气,宿主,这是本系统分內之事。”
咯咯咯……
他牙根发酸,腮帮子绷得生疼。
来大秦半年了,能把他气到想掀桌的,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呸!奸商嘴脸!
陈峰心头滴血,却还是狠下心,把兜里所有资金全砸进【阿帝达嘶运动背心】——
卖药攒的、老底压箱的,凑够29套,连配套裤衩一併打包。
为啥不选最贵的【安德玛限量款】?
——老赵他们穿的就是这个档次,再拿去转手卖,太掉价,也寒人心。
至於更便宜的?
布料糙、印花糊、版型垮,压根撑不起价,卖不动。
他长长吁了口气。
这29套,已是全部身家。
保守估摸,净赚两百万资金,稳稳噹噹。
確实暴利。
但也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等这批货一铺开,大秦上下见了都喊“神仙衣”,需求立马井喷。
系统铁定再次跳价,利润空间被削得只剩一层皮。
往后还要搭人手、跑腿、吆喝……帐一算,反倒不如干点別的实在。
“唉,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麻利叠好衣物,码进木箱,转身踱到院角,从竹笼里拎出那只灰羽信鸽。
得给老赵送个信——
这批货想卖出高价,还得靠他在咸阳人脉搅动风浪。
……
院墙外,一道丹袍身影静静佇立,目光沉沉扫过院门。
正是炼丹师赵拓。
“呵,仙人?住这种土坯院、茅草檐,也配叫仙?”
“树敌满城,连个守门的都没有,胆子倒不小。”
他斜睨一眼那堵一人多高的夯土墙,嘴角一扯,拂袖转身。
住址已摸清,接下来只需寻几个手脚利落的刀客,悄无声息结果了他。
“仙人”传言,自然烟消云散。
再凭他游说高赵大人,外加几炉陛下惦记已久的金丹……
重获圣眷?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信鸽振翅飞远,陈峰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都舒展开来。
蒙菀凝那丫头,这两天该不会回来了。
整张炕,终於又归他一人横躺竖滚。
往被褥上一倒,翻个身,月光下她裙裾微扬的模样,又晃进脑海里……
“打住!秋老虎都退了,瞎琢磨啥呢!”
他猛地坐起,甩甩头。
人一閒,脑子就往歪处拐。
酒罈见底了,得赶紧备料酿糟。
他抄起布包出门,先奔石坊订了台石磨——家里那堆黄豆,还躺在陶瓮里睡大觉呢。
豆腐、豆浆,这两样,两天內必须端上桌。
量完尺寸,他正要往主街溜达一圈,顺道买点零碎。
忽见前头一座青砖大宅前,人头攒动,喧闹不绝。
他凑近一听——
“诸位也是来竞……竞啥来的?”
“竞標!造纸厂的经营权!”
“人真多啊,幸亏早来半个时辰,差点挤不进门!”
“怕啥?价高者得——谁出得起银子,谁就能跟朝中一块办厂!”
“话说回来,朝廷咋突然拉我们这些小商贾入伙?”
“管它为啥!单说纸利之厚,就够吃三代;再说了,能掛上『官商合营』的牌子,咱们说话腰杆都直三分!”
“我看吶,这是要松一松抑商的绳子……”
“嘘!闭嘴!命不要了?”
陈峰听著,心里顿时透亮。
敢情这群人,是从各地赶来的商贾,专为爭那个与咸阳宫合办纸厂的资格而来。
老赵他们动作真快!
估摸就是从自己这儿回去当晚,便连夜开始筹备。
怪不得当晚系统就弹了奖励提示。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索性跟著人流,混进大宅里瞧个热闹。
大门豁然洞开,眾人蜂拥而入,陈峰隨波而行,寻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眾人鱼贯入席,一位身著少府官服的中年官员缓步踱进厅堂。
“老赵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陈峰心底暗忖。
这位列九卿的少府,掌管的是皇室用度的山林川泽之税、宫中织造、器作诸务。
今次竞標由他亲自主持,
明摆著告诉所有人:背后是朝堂与商帮联手打造的纸坊,
名义上,已算入官营工坊的谱系。
而一旦中標,这些商贾的身份便如鲤跃龙门——
从前连户籍都难落稳的末流行当,
眨眼间便能与衙役吏员平起平坐,甚至可凭腰牌出入官署。
四下里那些锦袍貂裘、绸带缠腕的商人们,一见少府现身,顿时心领神会。
人人眉飞色舞,面泛红光。
他们不缺铜钱,有的家產堆得连库房都溢了出来;
真正缺的,是门楣上的匾额、乡邻嘴里的尊称、官府案头的一纸名帖。
如今,那道门槛,就在眼前!
一双双眼睛烧得发亮,仿佛猎豹盯住了奔鹿——
这机会,拼了命也得攥进手里!
台上那位少府轻咳一声,嗓音清越。
底下跪坐的商贾们霎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李某奉天承命,忝居少府之职,今日主理麻纸油纸经营权竞標。”
李少府神色沉静,展开一卷素绢,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念起规则来,条理分明:按郡分標、价高者得,绝不混作一团。
如此一来,偏远小郡也不致无人问津,空悬虚设。
陈峰听著,轻轻頷首。
果然与自己先前所议不差分毫。
“下面,请诸位细观麻纸之韧、油纸之密,再听成本拆解!”
“什么?比縑帛便宜十倍不止?!”
“往后寒门子弟点灯读书,竟也能照得见墨跡?”
“纸坊执照,我张记必须拿下!”
“王家三十年积攒,全押在这儿了!”
……
李少府话音刚落,全场轰然沸腾。
眾人豁然彻悟:
这买卖的利,怕是不输盐铁专营;
更別说朝中撑腰、身份加身——
此標,非爭不可!
念头一起,火苗燎原。
李少府刚吐出“开標”二字,竞价声已如潮水炸开:
“三百万!”
“四百万!谁敢加,我砸他摊子!”
“四百五十万!不够的,我即刻遣人回乡典地!”
“六百万!南阳纸坊,姓赵的说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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