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全都是优点

    第147章 全都是优点
    雷恩萨斯·雷伊森特，这位古加昂帝国的皇帝已经步入了八十的高龄。
    即使他身上的王袍设计得充满威严，也盖不住他的老態龙钟。
    他的眉毛跟鬍子都很长，將眼睛跟嘴巴都盖了起来。
    只不过，没有觉得这是雷恩萨斯疏於打理。
    毕竟他可是皇帝，只要他有这个想法，隨时都会有人来帮他打理仪容。
    当然，如此潦草的眉毛不禁让人怀疑一这位老皇帝此时此刻，到底能不能看清楚王座前的几人。
    “韦鲁斯，这次去塞蒙利亚，你可不要失了礼节。”不过当老皇帝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后，便没人有这些无礼的揣测了。
    沙哑但清晰的声音从那片灰白的鬚髮后传来，让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子微微一震。
    “父皇，儿臣会牢记的。”回应雷恩萨斯的是一个鬢角已经染霜，脸上刻著岁月痕跡的五十多岁男人。
    他正是古加昂帝国的大皇子。
    这次雷恩萨斯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塞蒙利亚探望自己的老友。
    他还想让老友看一看那些小孩，如今都长成什么样了。
    “对了，贾法尔、蕾妮，这次你们过去也要跟那位老叔叔打招呼。”老皇帝的视线慢悠悠地转向大皇子左后方的两人。
    在古加昂帝国这里以右为尊，他们两人確实该在这个位置上。
    “儿臣一定不会失了礼节。”贾法尔与蕾妮异口同声地应道。
    当时这件事传开后，整个皇宫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能够陪同皇帝出访，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和重视的象徵。
    大皇子韦鲁斯隨行，是理所当然的。
    但另外两个人选，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四皇子贾法尔，是个常年游离於权力中心之外的怪人，人们甚至记不清他上一次回皇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八公主蕾妮更是因为母亲的卑微出身，在眾多皇子公主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皇宫里的人，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雷恩萨斯也给出了解释，那就是贾法尔跟蕾妮很久没回来了，他想要跟自己的孩子敘敘旧。
    “你们两个啊，在外面到处漂荡，都瘦了。”雷恩萨斯的语气跟模样，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也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好端端的皇宫不待啊，偏要到处跑。”他摆了一下枯瘦的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恼。
    贾法尔和蕾妮立刻低下头，做出道歉的姿態。
    但雷恩萨斯只是长长地嘆息：“这次就別那么早走了。”
    “多陪陪父皇，也是好的。”雷恩萨斯说道。
    “儿臣一定会侍奉在父皇左右。”蕾妮抢先开口回答，声音清亮悦耳。
    贾法尔停顿了一下，依旧垂著眼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儿臣儘量。
    这微妙的差异让一旁的大皇子韦鲁斯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听说贾法尔你在外面当冒险，还留了个称號？”老皇帝问道，“是叫圣贤剑吗？”
    “都是谬讚而已，父皇。”贾法尔不由得一愣，然后解释道。
    “怎么会是谬讚呢？人的眼睛都雪亮著。”老皇帝悠悠地说著，“能被这样称呼，你应该做了不少好事吧？”
    “这样挺好的啊，贾法尔。”
    “多谢父皇夸奖。”
    老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在蕾妮身上：“蕾妮啊，你的母亲如何了？”
    “母亲过得很好，感谢父皇掛念。”蕾妮的回答依旧得体，“要是母亲知道您掛念著她，一定会很开心。”
    “那就好。”雷恩萨斯这才重新靠回了王座上，“她这个人很容易忧鬱啊。”
    说罢，他那几乎被眉毛盖住的眼睛，打量著蕾妮。
    “你跟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啊，都是以前很活泼。”
    “但不知怎么的，就变得太成熟了。”
    雷恩萨斯將交叠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是讚许还是惋惜的感慨。
    在与自己的孩子们寒暄了好一阵之后，这位老皇帝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休息了。
    在雷恩萨斯的身上，並没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相反，他更像是一个谁都能欺负的小老头。
    三位皇子公主行礼告退，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空旷的大殿里，光线透过高窗投下，尘埃在光中飞舞。
    “艾路克，你觉得朕的那些孩子如何？”雷恩萨斯毫无徵兆地开口，声音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苍老和疲惫。
    “陛下，大皇子行事縝密，四皇子明辨事理，八公主意志坚定。”
    不知何时，一个高挑的精灵便出现在了雷恩萨斯身侧。
    他穿著一袭绣著星辰的蓝色长袍，银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精灵特有的长尖耳从发间露出。
    “全都是优点啊？”雷恩萨斯如此说道。
    “他们都是您的孩子，当然是人中龙凤。”艾路克面不改色地说。
    “而且陛下，您应该比臣更清楚一切。”他说道，“在您眼皮底下，有秘密可言吗？”
    “你可真会开玩笑。”雷恩萨斯哈哈地笑了两声，“你可是我们的宫廷魔法师，你比朕厉害多了。”
    “朕又不像你，懂得预知魔法。”他幽幽地说，“还是有很多事情，是想也想不通的。”
    “艾路克，你觉得这世界奇妙吗？”他毫无徵兆地说道。
    听到这跟前面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艾路克依旧神情淡然：“这雷纳尼亚，的確很奇妙。”
    “对啊，奇妙到让朕时常觉得，有些许刻意了。”雷恩萨斯不紧不慢地说。
    “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未来？”艾路克闭上眼睛，如此问了一句。
    “如何处理吗？难啊。”雷恩萨斯摇著头，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惫，“怎么选，都是错的。”
    “不选，也没有时间了。”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著自己纠结在一起的鬍子，嘟囔道。
    “八十岁明明不算老，为什么朕会如此疲惫？”他不禁问道。
    他抬起头，被眉毛遮住的眼睛似乎看向了艾路克：“果然，人类的寿命还是短了些。”
    在雷纳尼亚，人类的平均寿命不过六十载，而精灵的生命却能长达两百年。
    “又或者说，朕太弱了。”他捋著鬍子，发出一声近乎嘆息的呢喃。
    “大抵是陛下您劳心劳力了。”艾路克斜斜地看了一眼雷恩萨斯，说，“陛下怎么可能弱呢？您的灵魂坚如磐石。”
    艾路克沉吟了片刻后，便说道：“陛下，有什么难的事情，臣可以提供绵薄之力。”
    “就如您所说，臣毕竟是宫廷魔法师。”他开口朝著雷恩萨斯微微躬身。
    “不用了，你既然看得那么清楚，就在边上看著就行。”雷恩萨斯隨口说道，摆了摆手。
    “臣遵命。”艾路克平静地应了一声。
    “不过你觉得朕的那些孩子能像你一样，看得清楚吗？”雷恩萨斯斜斜地看向艾路克。
    艾路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仿佛时间已经静止。
    “有的能。”他最后说，“有的已经被迷了眼。”
    精灵停顿了片刻，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怕是没什么机会看清了。”
    “贾法尔，你的那个老父亲，命不久矣了。
    离开大殿的贾法尔，肩膀上传来一阵声音。
    “虽然他一直坐视不理，但你也没必要诅咒他。”贾法尔无奈地说，“诺亚，他终究是我的父亲。”
    “我不会诅咒任何人。”诺亚淡然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寿命將至，死亡对於凡人而言，本就是不可避免的终点。”金龙一字一顿地说，“这是自然的法则。”
    “用魔法可以违背常理，但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如果不是利用术士的魔法，那就是向另外一种东西祈愿。”金龙诺亚冷冷地说。
    虽然没说清楚，贾法尔知道诺亚想说的是蛮神。
    这个世界上会有能满足“长生”愿望的蛮神吗？想必会有的。
    只要祈愿力足够多、足够强烈、足够纯粹，那么愿望就能催生出对应的蛮神。
    长生不死，治癒绝症，获得无上的权力......这些深植於人心底的欲望，正是蛮神最好的养料。
    “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愿望？”贾法尔不禁感慨出声，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甚至可以说，有智慧的生灵多少都有自己的祈愿。
    哪怕是当初达里斯城的那些狗头人，也能诞生蛮神。
    因人的祈愿而诞生的蛮神，到底有多少？贾法尔根本不打算去细想。
    “所以才会有蛮神。”诺亚说道，“你还是多想想办法，阻止那些被蛮神精炼的傢伙吧。”
    精炼—一它意味著一个人的灵魂和信仰被蛮神彻底侵蚀、同化，成为蛮神在现世行走的忠实信徒和力量容器。
    蕾妮儘管不知道蛮神的事情，但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异样。
    “达里斯城监狱里面那样的傢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诺亚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在你们这个安布拉城，还有更多被精炼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