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春捏著那枚青铜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纹路扭曲如蛇，末端刻著一个极小的“西”字。
虽模糊却清晰可辨，这正是西帕斯家族的族徽暗记，寻常人根本无从仿製。
他抬眼看向阿里，眼神依旧冷冽，语气却比先前缓和了几分：“这令牌，你认得？”
阿里连忙凑上前来，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又是一变，语气愈发急切：“大人，认得！这是西帕斯家族外围死士的令牌，只有执行暗杀、监视任务的人才会佩戴！方才我出手时太过急切，竟没注意到他腰间藏著这个，这足以证明他就是来杀我的死士啊！”
徐大春没有接话，將令牌递给薛同，沉声道：“收好，拿去与天机营的卷宗比对，確认是否与西帕斯家族的令牌形制一致。”
薛同双手接过，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巷子里只剩下徐大春、阿里，以及两名持刀戒备的锦衣卫。
风卷著尘土掠过地面，捲起尸体残留的血腥味，阿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双手依旧摊开，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徐大春的神色，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即便他是西帕斯家族的人，也不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徐大春缓缓开口，语气里的警惕未消：“隱秘祭坛、秘密粮仓，这些若是你与他们串通好的陷阱，本官带人前往，只会损兵折將。”
阿里急得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微微发颤：“大人，我真的不敢！我若是与他们串通，何必自断后路，卸去兵器、绘製地图，还要以性命担保？路斯塔姆的下场就在眼前，我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对了大人，西帕斯家族的秘密粮仓有个暗號，守门的死士会问『星月归处』，应答『奥斯曼引』才能进入，若是答错，当场就会被乱箭射杀，这个暗號除了家族核心成员和我，再无人知晓！”
徐大春眼底闪过一丝微动，这个暗號太过具体，不似临时编造。
他指尖依旧敲击著胳膊，心中不由盘算：“天机营打探到阿斯塔亚与奥斯曼勾结，却始终找不到实证，若是阿里所言属实，拿下隱秘祭坛和秘密粮仓，便是破局的关键。”
“可若是陷阱，不但毫无建树，还会打草惊蛇，让神主教和西帕斯家族的阴谋提前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同快步折返，脸上带著几分凝重，凑到徐大春耳边低声道：“大人，天机营卷宗比对无误，这枚令牌確实是西帕斯家族外围死士所有，而且卷宗记载，近日西帕斯家族有多名死士外出，疑似执行暗杀任务。”
徐大春微微頷首，心中的疑心稍稍减轻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全然放下。
他转头看向阿里，冷声道：“暗號本官记下了，现在，你还需要委屈几日，待探查的人传回消息，再论你的死活。”
阿里喜出望外，连忙躬身应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添乱！”
说罢，便主动伸出双手，示意锦衣卫为自己戴上枷锁。
他清楚，唯有表现出绝对的顺从，才能打消徐大春最后的疑虑。
锦衣卫上前，动作利落地为阿里戴上枷锁，力道却刻意放轻，显然是得了徐大春的暗示。
徐大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声道：“处理乾净，莫要留下痕跡。”
两名锦衣卫躬身应诺，连忙拖起尸体，朝著巷尾的荒僻处走去。
一行人启程前往一处府邸，阿里走在中间，枷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地面上，看似顺从，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求生的庆幸，有对西帕斯家族的忌惮，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徐大春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神色凝重。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的阿里，脑海中反覆回想阿里所言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破绽。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神主教的阴谋远比想像中复杂，阿里的投诚，究竟是绝境求生，还是另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尚难定论。
不多时，一座府邸的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口的锦衣卫见徐大春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徐大春示意手下將阿里带去房间看守，又对薛同吩咐道：“挑选十名精锐锦衣卫，乔装成百姓，按阿里绘製的地图，先去探查秘密粮仓的虚实，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异常，立刻传回消息。”
“属下遵令！”薛同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徐大春站在门口，望著天边渐渐沉下的暮色，指尖捏著那枚青铜令牌，心中思绪翻涌。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场牵扯出神主教、西帕斯家族与奥斯曼的阴谋，即將揭开冰山一角，而阿里，便是这场阴谋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是弃子，还是破局的钥匙，全看接下来的探查结果。
而关押在牢房中的阿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
他知道，徐大春的探查，不仅关乎徐大春的安危，更关乎他自己的性命。
他悄悄抬起手，摩挲著袖口內侧一处极隱蔽的印记——那是他与路斯塔姆约定的暗號，也是他唯一的后手。
若是探查顺利，他便能保住性命，报仇雪恨；若是探查失败，他便只能动用最后的后手，拼一个鱼死网破。
夜色渐浓，锦衣卫衙署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冰冷的高墙。
一场关乎生死与阴谋的探查，在夜色中悄然展开，而徐大春与阿里的博弈，也並未就此结束。
谁能笑到最后，谁能揭开隱藏在刀影背后的真相，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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