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敲打和不安

    “在我蔡沐面前还敢提仗势欺人吗？”蔡沐斜睨了季尘一眼，语带讥讽道，“哈哈，有点儿意思。”
    “说说看，是谁给你的底气？”
    季尘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而是淡笑著看向窗外：
    “无论是权力、地位还是金钱，这些说到底都是旁人赋予你的身外之物。有人能给你，自然就有人能收回去，信或不信隨你，这只是我一句善意的提醒。”
    他看似语气平和，可话里话外却藏著一股锐利的锋芒。
    蔡沐自然觉察到了其中的威胁意味，原本还不怎么当回事的他，这会儿脸上终於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尘侧身看向他，微笑道：“我可以是你们坤泰公司的一个大客户，当然，也可以是把你们蔡家拉下神坛的人，你想选哪一个？”
    “少在这儿大言不惭了，我蔡家產业遍布西州，牵一髮而动全身，你敢动我蔡家，就是在动摇整个西州的民生安全。”
    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季尘的意料。
    现如今西州正在经歷百年一遇的特大雪灾，如果在这个关键节点强行跟蔡家撕破脸，恐怕真如蔡沐说的那样，会危及到全城百姓的正常生活。
    於是他转变了思路，对蔡沐说道：
    “听说你们蔡家以前只是上京城萧家的附庸之一？”
    “你提这个做什么？”
    蔡沐皱起眉头，神色明显有些不悦。
    那段往事对於如今的蔡氏家族来说，其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污点。
    家族內部的人均对此讳莫如深，鲜少会提及这个话题。
    “没什么別的意思，我想告诉你的是，號称上京城四大家族的萧家，现在已经不復存在了，你们蔡家可不要步萧家的后尘。”
    “哼！萧家覆灭是因为他们背叛大夏，罪无可恕，我们蔡家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蠢事来。”
    蔡沐眼神十分篤定道。
    “那你可知萧家为何要背叛大夏，转而去勾结黑龙会？”
    蔡沐细想了片刻，有些不確定道：“没记错的话，是因为萧家嫡长孙被人当街砍死了，萧家为了报仇，所以找上了黑龙会的杀手。”
    “没错。”季尘微笑点头，“砍死萧於飞的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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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蔡沐一脸震惊地盯著眼前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
    “是你乾的？！”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季尘，现役东澜军上校。”
    季尘向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关於萧於飞被杀的事，网上应该还有一些报导，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搜来看看。”
    其实看过季尘的军官证后，蔡沐內心就已经確信了此事。
    他不由深深的看了季尘一眼，神色透著几分忌惮：
    “你想表达什么？是想说你可以像砍死萧於飞一样杀了我，还要將蔡家从西州除名吗？”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诚心跟你们谈一笔生意，仅此而已。”
    蔡沐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眺望著远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季尘也没催促，在一旁静静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终於，蔡沐开口了。
    “如果我答应这笔交易，你之后还会不会找我蔡家的麻烦？”
    “我从没想过要针对任何人，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管蔡家是通过正当还是不正当手段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想要长久的经营下去，你必须学会什么叫互利共贏。
    我不是西州人，只要你们蔡家没招惹到我头上，没当著我的面犯事，我自然没兴趣跟你们斤斤计较。
    但是你们蔡家最近这些年在西州称王称霸，明里暗里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今后还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见好就收，继续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意敛財，疯狂打压竞爭对手的话……”
    季尘特意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相信即使我不出手，將来某一天也会有张尘、李尘之流將你乱刀砍死，到时候，你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业岂不是在给別人作嫁衣？”
    蔡沐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在认真思考这番话。
    “多谢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罢，他打电话给自己秘书，让其儘快草擬出一份合同。
    “这笔买卖我做了，价钱就按市场均价算，並且我以个人名义给你打八折，你意下如何？”
    季尘笑道：“確定不再挣扎一下，把你那位战神岳父搬出来嚇唬嚇唬我？”
    “如你所说，我的野心確实很大，但是我並不傻，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蔡沐一脸郑重其事道，“蔡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我不可能亲手把整个家族往火坑里推。
    而且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和妻子因为一些琐事大吵了一架，她已经回娘家去了，想必我岳父这会儿应该还在气头上呢。”
    即使拋开拋开翁婿关係紧张这层因素不谈，蔡沐也不敢轻易把自己的岳父搬出来。
    一方面，他岳父白渊本就看不惯他一些急功近利的做法。
    再有就是……蔡沐怕了！
    萧家满门覆灭的下场还歷歷在目。
    他不敢拿蔡、白两家的未来去赌，因为一旦赌输了，將会面临万劫不復的后果。
    ……
    隨著蔡沐的鬆口，办公室里的气氛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和。
    不久后，秘书將交易合同送了进来，双方確认无误后，在上面签字画押。
    “折扣就免了，我还是按照市场价付你500亿。”
    “为什么？”
    蔡沐错愕不已。
    他提出给季尘打八折，相当於直接免了整整100亿，这放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只想以理服人，而不是以『力』服人，你是因为怕我日后为难蔡家才给出的优惠，这要是传出去，我季尘岂不是和你蔡沐成了同一类人？”
    蔡沐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尷尬地点头称是。
    临走前，季尘再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被积雪覆盖的西州城，由衷感嘆道：
    “真高啊！”
    蔡沐一开始不解其意，好奇问道：“你这么厉害还恐高？”
    季尘反问：“那你呢？”
    “我当然不恐高，而且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俯瞰眾生的感觉。”
    季尘轻轻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恐高。”
    “什么意思？”
    “楼修得越来越高，自然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但如果一味的图快，那就会因为根基不够牢靠，在未来某天被风一吹就轰然倒塌，就跟堆积木一样。”
    说著，他伸出右手，用力一握。
    紧接著，一股狂风迎面撞了上来，將蔡沐办公室的落地窗当场吹爆，连同整栋坤泰大厦都在风中摇摇晃晃起来。
    尤其他们所处的还是大厦最顶层，偏移角度更大，地面的摇晃也更加剧烈。
    蔡沐此时已经脸色惨白，拼命抓紧身边一切能抓的东西。
    几秒钟后，季尘挥手將狂风驱散。
    “天青高原的资源很丰富，仅凭你一家是吞不下的，適当把肉分给別人一些，否则说不定哪天你脚下这栋坤泰大厦就真的要塌了。”
    说完，季尘从破碎的窗户一跃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的长街上。
    蔡沐则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教育了。
    关键是……他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道理？
    为了蔡家的迅速崛起，他这些年的確採取了一些非常规，甚至可以说有些下作和卑劣的手段。
    或许，是时候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正如季尘所说的那样，建起一栋高楼不难，难的是做到根基牢固，即使面对狂风骤雨也始终岿然不动、屹立不倒。
    ……
    採购黄金一事已经完美解决。
    离开坤泰公司后，季尘找到温良，和西州军的战友一起奋战在应对雪灾的最前线。
    晚上，温良拉著他去吃了顿烧烤，喝了点小酒。
    出乎意料的是，温良这次没有大量酗酒，更没有提出找个地方去洗脚什么的。
    关键时刻，他还是拎得清轻重。
    这场雪灾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这期间西州军的弟兄们必须全力维护整座城市的正常运转，一刻也鬆懈不得。
    值得一提的是，温良在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嘴王星悦的情况。
    季尘笑眯眯道：“怎么，真看上人家了？”
    “我就是隨口一提，你瞎说什么呢？”
    温良急忙否认道。
    季尘注意到他今晚明明没喝多少酒，脸色却有些发红。
    “王星悦在全国巡迴直播呢，说不定哪天就到西州来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尽一下地主之谊。”
    “真的？那我到时候可得请她去洗……”
    温良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我带她爬雪山去！”
    季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良隨心所欲惯了，如果他这次真的能因为王星悦收心，从今往后变得安分一些，倒也是件好事。
    不过他能不能把王星悦追到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次日。
    季尘前往藏兵楼，將炎钧宗师连夜锻造而成的两件兵器给带走，再三道谢之后，他不再继续逗留，驾驶战机离开西州，返回东澜。
    从高空俯瞰下去，整座西州儼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冰雪王国。
    “这场暴雪已经下了两天两夜了，似乎还没有任何停歇的跡象？”
    不知为何，季尘心里总觉得有股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