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您怎样看待艾莉丝?

    艾莉丝绷紧神经忐忑得等待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的脑海中飞快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
    对方究竟会做些什么……没有任何经验对她心里直打鼓。
    长长的睫毛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令人心悸的寂静。
    可预想中的冒犯並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指尖传来的一丝微凉触感，並非触碰到肌肤，而是落在了她小臂那道还在渗著血珠的划伤上。
    艾莉丝诧异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垂眸投入的塞维斯。
    对方动作极轻，抬手间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治疗魔法的微光撒在自己的手臂上，让她感到疼痛的减轻。
    艾莉丝这才注意到，因为雨水的关係，包裹著手臂的绷带已经被打湿，渗出鲜红的印记。
    “伤口不要接触水……手臂可以放鬆一些。”
    回过神的艾莉丝愣了一下，隨后猛地鬆了拳，掌心的薄汗沾了指腹，心头的慌乱散了，只剩几分羞赧的怔忡。
    “好了，一会重新缠一下绷带吧。”
    治疗完后布莱克鬆开对方的手。
    “哦……哦，好，谢，谢谢。”
    艾莉丝躲开对方居高临下的视线，缩了缩脖子不想对方注意到自己脸上的异样。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治疗魔法。”
    “嗯，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不过却有著广泛的泛用性。”
    “这也算是实战课的內容吗?”
    “嗯?”
    “我的意思是……你会教吗?”
    “如果你想学的话，掌握后只是处理简单的伤口不会有问题。”
    虽然对病情不会有任何帮助……
    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想法，但是治疗魔法並不能起死回生，他还是想让对方清楚这一点而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了塞维斯的意思，艾莉丝轻轻地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失落。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出来的时间太长她应该会担心吧?”
    “啊，嗯，確实是这样……”
    艾莉丝似乎想知道些什么，但似乎有些犹豫，“那，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直接问吧。”
    “那么……”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名字。”
    “什么?”布莱克愣了一下。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艾莉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带著澄澈的探究，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的名字……真名。”
    “……”
    良久的沉默。
    “抱歉。”艾莉丝收回视线，低下头。
    “没事，回去休息吧。磨好的草药就在锅具旁边，那里还有备好的乾燥的木头，去煮些热水。”
    “嗯。”
    …………
    人有时就像风里摇著的烛火，即便不断地摇曳，但是仍旧难以將其彻底熄灭，阵阵的风无法將其熄灭，只要稍微给其喘气的时间，便会再次旺盛。
    这就是生命的韧性。
    可当其真正燃尽烛台的那刻，即便还剩一点微弱的光，终究熬不过漫长的黑夜。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山林上空。
    一连多日的雷雨天气，再加上山洞里有限的条件，这让艾莉丝母亲的情况还是不受控制地朝著恶化的地步发展。
    即便这几日布莱克每天都会带回草药……即便艾莉丝清楚那些草药都价值不菲，但是因为母亲的病情早已是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最多也只是延缓几日。
    早已油尽灯枯的蜡烛即便再怎样做也不会改变结果。
    艾莉丝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此刻的她表现得很平静。
    她平静地將草药餵到母亲的嘴边。
    女人用尽力气喝了一口后便猛烈地咳嗽起来……剧烈地咳嗽声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她似乎已经失去吞咽的能力。
    但是艾莉丝只是垂著眸，安静地擦拭著对方吐出的混杂著鲜红血丝的汤药。
    眼眶还得不受控制得湿润起来。
    咳嗽声停止，就在艾莉丝端起碗准备继续餵药时，一只手苍白冰冷的手突然拉住了她对手腕。
    抬眸，对上女人凹陷的眼睛。
    “好了，艾莉丝……今天就不喝了行吗?实在是太苦了。”
    女人语气微弱，像是在向家里大人祈求商量的小孩般。
    “陪我聊聊天吧。”
    看著对方脸上的笑容……虽然脸已经瘦的脱相，但是此刻她被病痛折磨多日的憔悴脸上却再次掛出曾经般温柔的笑容。
    隱隱预感到什么的艾莉丝咬了咬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放下碗。
    见此，女人露出笑容，伸手想要如往常那般抚摸艾莉丝的头。
    可是伸到一半的手却停在半空中。
    艾莉丝往前凑了凑，把头凑到对方的手掌下，让她缓慢地抚摸。
    对方的力度很轻，轻到连髮丝仿佛都未被拨动，仅仅只是像秋天落在头顶的一片枯黄落叶。
    “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呢。”
    “真是的，母亲，我都十三岁了。”
    “嗯，是啊……说起来前两天是你的生日来著，居然忘记庆祝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啦~每次我给您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总是说生日总是在提醒您又老了一岁吗?”
    “呵呵，是么……不过生日本就是年轻人的特权啊。”
    看著母亲惆悵的嘆气，艾莉丝的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楚。
    “好久没有和你这样说过话了呢?”
    女人笑著感慨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的想说话呢，而且浑身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痛了。”
    “这是个好消息呢。”艾莉丝勉强笑道。
    “对吧?”女人笑著。
    “不知道塞维斯先生在不在呢，如果不是在忙的话，就把他也请过来吧……刚好我也想和他聊聊呢。”
    艾莉丝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快速朝著外面跑去。
    半晌后，看到跟在艾莉丝身后的布莱克，女人主动得打起招呼。
    “早上好啊，塞维斯先生。”
    “早上好。”
    “说起来，今天雨还没停呢。”
    “嗯，不过已经有转晴的跡象了。”
    “听起来真是个好消息。”
    女人瞥了眼一旁的艾莉丝，“到时候艾莉丝应该就能和您一起外出了吧?自己您不在的时候艾莉丝总是念叨著您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等等，母亲，您在说什么呀?”
    看著一脸羞愤的艾莉丝，女人忍不住露出笑意，“真是的，倒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模样呢。”
    “真是的，就不要再挖苦我了呀……而且为什么要我陪著他出门啊……”
    艾莉丝鼓著嘴，目光悄悄瞥向一旁的布莱克，见对方看著自己，这才鬆了口气。
    这一幕被女看在眼里，轻轻笑笑。
    “说的对，果然还是应该我带你出去吧?像小时候一样。”
    艾莉丝点点头，“就是说啊……”
    “那我应该更努力好起来才行啊。”女人看向艾莉丝。
    “所以，艾莉丝，能去帮我再重新煮一碗药吗?”
    听到对方的话，艾莉丝努力压住脸上的喜悦，转身跑去烧水，“嗯，您等著。”
    看著艾莉丝离去的背影，女人的脸上布满宠溺……和一丝不舍。
    “喂，塞维斯先生啊。”
    “嗯，我在。”
    女人看向塞维斯，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微垂。
    “虽然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当然我也知道我恐怕很难再有机会报答您的恩情……所以我只希望有来世的话能够竭尽所能地回报您。”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能冒昧地问问吗……”
    “您是怎样看待艾莉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