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王伯的灰袍老者眼皮微抬。
他背著双手,迈著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其凝滯,地面的碎石在他的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
王伯走到越千灵身前,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寧梧身上来回扫视。
他强大的感知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寧梧的身体,探查著他体內的灵力迴路和职业底细。
片刻之后。
王伯抚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老朽当是什么绝世天才。”
“一个连初级阶段都未曾跨越的生活职业者。”
“体內连像样的战斗灵力循环都没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著寧梧的方向。
“年轻人。”
“你依靠某种外物强行提升实力,这在老朽眼里,就是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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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惊人的表现,全部源自你身上携带的某种禁忌奇遇。”
“你以为凭藉一件不知从哪个遗蹟里挖出来的宝物,就能跨越阶级的鸿沟?”
“可笑至极。”
此言一出。
原本瘫软在地的刘管家猛地抬起头。
他先是呆滯了片刻,隨后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和恼怒取代。
“原来是个靠著外物装神弄鬼的骗子!”
刘管家指著寧梧,唾沫星子乱飞,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態荡然无存。
“我还以为乾云城出了个真龙呢!”
“闹了半天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靠著点运气捡了件宝贝,就敢在越家面前摆谱!”
越千灵也听到了王伯的话。
她用扇子掩著嘴,发出了尖锐的嘲笑声。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还想施捨你一个当狗的机会。”
“你这种只靠运气的废物,连做越家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你现在跪在地上磕破头,越家的大门也不会为你打开半条缝。”
“你这辈子註定是个只配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垃圾。”
“王伯,別跟他废话了,把他身上的宝物剥下来,然后打断他的四肢!”
王伯微微頷首。
他看著寧梧,摆出了一副高人前辈指点江山的姿態。
“大夏疆域辽阔,蓝星浩瀚无垠。”
“古往今来,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从来不缺乏那些惊才绝艷之辈。”
“也从来不缺乏那些鸿运齐天的天骄。”
“有的人偶然跌入秘境,得到上古传承。”
“有的人误食奇花异草,一夜之间功力大增。”
“他们都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以为可以凭藉那点运气挑战规则。”
“可是。”
王伯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真正能成长起来的,有几个?”
“绝大多数人,都夭折在了半路上。”
“年少有为,获得了一点力量,就容易目空一切。”
“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
王伯將右手从背后抽出,一团灰色的恐怖灵力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今日老朽就给你上最后一课。”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伯站定身姿,准备用绝对的实力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寧梧看著王伯那副一本正经说教的模样。
他歪了歪头。
目光再次扫过王伯那满是破绽的站姿和滯涩的灵力流转。
他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都这么老了。”
寧梧双手插回裤兜。
“不也不知道这一点?”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躲在远处的居民们长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也太狂了。
这种话,这种姿態。
站在花坛边缘的王县长,整个人都有点发愣。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双手插兜的背影,大脑里的齿轮卡壳了。
在他的印象里,上次在安河县的新人挑战赛上见到寧梧的时候,这个少年虽然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但也绝对没有狂妄到这种地步。
这满打满算才过去多长时间?
一个人怎么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县长心里很清楚,寧梧是这次乾云城危机中的大英雄,这是枢密院下了绝密文件的铁板钉钉的事实。
寧梧前途无量。
这些都是真的。
寧梧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而且刚才那位灰袍老者,也就是那个被称为王圣的人,说的话確確实实戳中了王县长心里的隱忧。
寧梧是个生活系职业者。
锻造师。
生活系职业者在正面战斗中的短板,是这个世界公认的常识。
王县长並不知道这次“今宵”在乾云城引发的灾难到底是个什么具体的流程。
他也不知道寧梧到底在那个毁天灭地的战场上发挥了什么样具体的作用。
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所以他对寧梧现在的真实战斗力,完全没有一个准確的衡量標准。
而站在寧梧对面的那位灰袍老者。
那可是圣者!
那是和乾云城的秦圣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这种级別的存在,平时王县长要是能见上一面,那都得提前沐浴更衣,见面了得恭恭敬敬地磕头下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
圣者代表著这个世界常规战力的最巔峰,代表著徒手就能平推一座县城的毁灭性力量。
寧梧现在居然指著一个圣者的鼻子嘲笑?
王县长动摇了。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沾满灰尘的皮鞋上。
他悄悄把手伸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在心里疯狂地盘算著,要不要立刻给城主府那边通个电话。
把这里的情况匯报上去,请秦圣赶紧过来救场。
哪怕拼著被上级责骂越级上报的风险,也必须把秦圣请来。
只有圣者才能对抗圣者。
这是王县长认知里唯一的真理。
他不敢拿寧梧的命去赌这个灰袍老者的脾气。
坐在地上的寧大海和苏兰老两口,此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厉害。
能让县长亲自跑来保护他们,能把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鏢打成飞灰,这在他们眼里已经是神仙一样的手段了。
他们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
他们这辈子都在工厂里打转,接触过的最厉害的职业者,也就是县里治安队的那个中级格斗家队长。
他们根本不知道高阶战斗职业之间有著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寧大海和苏兰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在他们眼里,那个灰袍老头和之前的刘管家,阿龙没什么本质的区別。
都是来找他们家麻烦的坏人。
都是想要伤害他们儿子的恶棍。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圣阶,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程度已经呈指数级上升。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向满天神佛祈祷。
祈祷这满天的神明能保佑他们的儿子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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