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我早不是星宿派的人了!

    “行,那我这就走!”
    说罢,阿紫一扭身就蹽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別提掏钱。
    孙白髮只笑眯眯地站在原地,鬍子都快翘上天了。
    等阿紫的身影拐过街角,孙小红才压低声音问:
    “爷爷,您刚才干吗拦我?”
    “嘖,星宿派的人也摸进来了——七侠镇这池水,是真被搅浑嘍!什么蛇蝎鼠蚁、牛头马面,全凑一块儿扎堆了。”
    孙白髮摇摇头,嘴角却还噙著点兴味。
    “星宿派?那个使毒跟喝水似的邪门大帮?”
    孙小红常年跟著爷爷走南闯北说书,江湖上的门道听得多、记得牢。
    一听这话,脊背猛地一绷。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个笑嘻嘻、眼珠滴溜转的小姑娘,竟是个翻脸就放蛊、抬手就见血的星宿海魔女。
    这下可好——
    七侠镇,真要炸锅了。
    不知怎的,
    孙小红心里忽地一痒,像猫爪子挠著似的,只想搬个小板凳坐稳了,嗑著瓜子看全场开演。
    她转头望向爷爷,
    却见孙白髮早把惊堂木、摺扇、茶壶全塞进布包里,正踮脚往镇口张望,眼里亮得能点灯。
    此时日头已斜,金边儿刚舔上屋檐。
    可七侠镇的街面上,人潮反倒更稠了。
    阿紫一踏进镇门,嘴就没合拢过。
    太活泛了!
    自打她从星宿海那鬼雾繚绕的破地方溜出来,再没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镇子。
    不,別说镇子了——
    那些名头响噹噹的大城,眼下在她眼里,倒像褪了色的旧年画,又闷又哑。
    两旁街道上,摊子挨著摊子,灯笼晃著糖葫芦,铜锣敲著胭脂匣,卖风箏的、修伞的、捏麵人的……乱得有章法,挤得有滋味。
    再往前一走,豁然开朗——
    那是耍把式的地盘:喷火的汉子吐出三尺长焰,壮汉赤膊躺平任石头砸胸,还有人顶著钢枪纹丝不动。最绝的是个瘦高老头,攥著根细麻绳往上攀,越爬越高,最后整个人钻进云气里,只剩半截衣角在风里飘。
    阿紫当场愣住,小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仙、仙人?”
    “哈哈哈!这叫『通天索』!老夫以为早失传百年,谁承想,竟在这七侠镇撞上了!”
    阿紫还傻站著发怔,压根没觉出天机老人已踱到身侧。
    直到孙白髮轻轻咳了一声,她才猛然回神,眼底还浮著一层未散的惊光。
    “走,再往里瞧瞧。”
    “那小子来了以后,这镇子,可不止热闹这么简单。”
    孙白髮顺手摸出几枚铜钱,“叮噹”一声扔进绳边青瓷碗里,转身就迈开步子。
    阿紫立马追上去,裙角都带起一阵风。
    没走多远,路边又围了一圈人,吆喝声、拍手声浪一样扑过来。
    阿紫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看——
    空地上铺著块蓝布,上面摆著些小玩意儿:竹蜻蜓、泥哨子、鏤空香球……不值几个钱,却灵巧得叫人挪不开眼。
    一个汉子站在白线后,手里掂著七八个竹圈,跃跃欲试。
    “这叫套圈,一文钱一圈,套中啥拿啥。”
    “东西虽轻巧,可都是匠人熬了心血雕琢出来的,留个念想,再合適不过。”
    “哦——『纪念品』这个词儿,还是苏尘那小子先喊出来的。”
    孙白髮一边说,一边慢悠悠扇著扇子。
    阿紫眼睛霎时亮得像点了灯,手已经伸进袖口去摸铜钱。
    可还没抬脚,胳膊就被孙白髮按住了。
    “记牢嘍:七侠镇,啥都能玩,唯独犯法的事,碰都別碰!不然——”
    “不然咋地?姑奶奶还怕他们不成!”
    “瞅见那边那位没?”
    孙白髮早摸透星宿派的脾气,不多废话,只朝斜前方一努嘴。
    “看见了,又怎样?”阿紫鼻尖一皱,不服气。
    “姓乔,名峰。北丐帮现任龙头,一手降龙十八掌,连我都得绕著走。”
    孙白髮语气平平,却字字砸在地上。
    “北乔峰,南慕容?就是他?”
    “他咋跑这儿来了?”
    阿紫一听说是乔峰,非但没怵,反而心尖一颤,恨不得立刻衝过去討个墨宝。
    “乔峰得了苏尘点拨,掌力翻了倍,单挑北地一群硬茬子,打得对方连招架都喘不上气。”
    “新说书场马上开张,他亲自来镇场子,维持秩序!”
    “瞧见路上那些穿乾净褂子的乞丐没?全是丐帮净衣派的好手。”
    孙白髮赶紧拽住她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阿紫一听,那股子蹦跳劲儿,倏地就蔫了。
    她刚挣脱星宿派那口黑锅,头一回见著人间烟火气,哪肯再钻回笼子里?
    见她终於收了爪牙,安分了些,
    孙白髮悄悄鬆了口气——
    还真没见过这么野得像山猴、滑得似泥鰍的小丫头。
    两人又往前逛了一程,阿紫只觉自己像跌进了梦里:
    处处新鲜,样样稀奇,满眼活色生香。
    更奇的是,人再多,也不显堵、不显乱,反倒像一锅滚烫的八宝粥,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又暖又旺。
    再穿过喧腾的食肆街、锣鼓喧天的杂耍巷,拐过一道青砖影壁——
    眼前豁然一阔。
    竟是一片清幽园林:曲径、假山、垂柳、小桥,静得能听见风拂竹叶的沙沙声。
    园子深处,一座巨构静静立著,飞檐挑云,气度沉雄。
    “那……是?”
    阿紫怔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新说书场。听说,全由苏尘亲手绘图、督建;就连七侠镇如今的街巷脉络,也是他和无情联手定下的。”
    孙白髮仰头望著那建筑与园林浑然一体的模样,眼里盛满真心实意的佩服。
    一直默默缀在后头的孙小红,这时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钦佩:
    “苏尘先生果然胸中有丘壑,竟能把园林、市井、讲台揉成一处,妙不可言!只是——这片园子只搁一栋楼,未免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
    园林深处,忽有一道清朗笑声盪了出来。
    “当然不会,这不过是序章掀开的第一页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瘦身影乘著轮椅,自幽深迴廊间悄然滑出,衣袂无声,眉宇如霜。
    “小女子孙小红,见过无情公子。”
    孙小红瞳孔微缩,脊背一挺,瞬间认出了那张只在江湖密档里见过的脸。
    “免礼。苏尘前日提起你——说天机老人旁的本事平平,偏生养了个玲瓏剔透的孙女,八成就是你了。”
    无情略略抬頜,指尖轻按轮椅扶手,止住她下拜之势,唇角微扬,声线清越带笑。
    自打苏尘將罗摩內功心法亲手递来,他心中那根冻了多年的弦,终於鬆动了。双腿或可重踏实地,连眼神都活泛起来,连玩笑也敢当面拋了。
    可阿紫却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不自在。她这辈子,还从没被人晾得这么彻底。
    “那……苏尘可曾提过我?”
    她一步抢上前,语气里裹著三分试探、七分锋利。
    “星宿门的余孽,不好好蹲在毒瘴窟里舔伤口,倒敢踏进七侠镇?”
    无情眸光骤寒,话如冰锥,直刺而下。
    “我早不是星宿派的人了!”
    阿紫心头猛颤,脱口而出,仿佛那四个字烫嘴似的。
    “哼,脱没脱离,我不查谱牒——但若你在七侠镇上伤一人、害一命,六扇门铁捕无情,刀下不留活口!”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转身朝孙白髮拱手,语气已转温润:“对了,家师明日抵镇。孙前辈若有閒暇,可赴同福客栈饮盏清茶。”
    “哈哈,老朽久仰六五神候大名如雷贯耳!定当登门,討教一杯香茗!”
    孙白髮朗声一笑,抱拳作答。
    阿紫却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这和她盘算好的路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七侠镇……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次日清晨。
    阿紫跟著孙白髮与孙小红,穿过青石窄巷,进了同福客栈。
    昨夜看清孙白髮袖口暗藏的三道金线后,她便收起所有浮浪气,把星宿派里练出来的察言观色、捧场递话全使了出来,硬是哄得爷孙俩频频頷首。
    这才换来一张同坐的席位。
    可真踏进门,她反倒愣住了——
    传闻中名动江湖的同福客栈,竟比路上打尖的粗鄙客栈还要素净,连块描金匾额都没有,门楣歪斜,木柱泛潮。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大堂,呼吸顿时一滯。
    堂內早已高朋满座。
    正中主位旁坐著一位白袍老者,银髮如雪,面如冠玉,皱纹横纵却掩不住少年气韵;他身侧倚著一名青年,面色苍白,衣襟半掩旧伤,眉眼沉鬱如暮云压城,可一抬眼,寒光迸射,锐得人不敢直视。
    “那两位……是谁?”
    阿紫压低嗓音,手指微颤。
    “左首那位,是六五神候诸葛小花;右首那位……若没看错,应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
    孙小红声音发紧,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也没料到,江湖传说中两尊杀神,竟会並肩坐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
    诸葛小花——六扇门真正的掌舵人,一桿银枪挑尽天下不平事,枪出如电,艷绝人寰。
    苏梦枕——十六岁执掌金风细雨楼,三年內吞併京师十七帮,黄昏细雨红袖刀,刀光过处血染残霞,人称“京师第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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