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诡异老僧

    ……
    那席捲天地的恐怖威压尚未消散，一道苍老、枯寂，却又蕴含著某种诡异宏大韵律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响起。
    音节古老、晦涩，带著洪荒初开般的粗糙质感，並非当世任何流通的语言。
    叶长青先是一怔，隨即辨明其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讶色。
    那声音说的是……
    “阿弥陀佛”！
    这竟是一尊佛！
    传闻中，西漠佛宗的源头，那位开派佛祖，早已超脱此界，飞升入那虚无縹緲的仙界。
    如今看来，传言或许非虚。
    这陨星中封存的，竟是一尊来自仙界的佛！
    只是……
    瀰漫的冰雪尘埃渐渐沉降。
    陨星炸裂的中心处，景象清晰起来。
    一道身影盘坐在那里。
    確是一位老僧，头颅光洁，身披一件陈旧不堪、仿佛沾染了万古尘埃的暗金色袈裟，双手於胸前结著一个古朴的佛印。
    但他的身形比例极不协调，躯干过於瘦长，盘坐的双腿却又异常粗短，透著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並非流淌著佛门应有的祥和金光，而是不断蒸腾、翻滚著粘稠如实质的黑紫色气息！
    那气息邪异、森冷，与他枯寂的佛號形成尖锐矛盾，仿佛神圣的佛陀金身，被某种至邪至恶之物从內部浸染、侵蚀。
    在他身侧，竖著一根禪杖，不，那並不像是禪杖，而像是竖著一根枯木！
    那枯木形態古怪，主干虬结如龙，又分出数截枝椏，通体呈现一种失去生机的灰败之色，却又隱隱流动著不朽的道韵。
    而在那几截枝椏上，竟悬掛著数件器物——一口破损的紫金钵盂，一盏昏黄的青铜古灯，一串断裂的暗红佛珠……
    足足七件，每一件都散发著与老僧同源的黑紫色诡譎气息，仙兵威压隱现，却再无半分佛宝应有的澄澈光明。
    叶长青眉头紧锁。
    他在西漠灵觉寺见过真正的菩萨、佛陀。
    他们的气息，或慈悲，或威严，或祥和，核心皆是光明正大，驱邪镇魔。
    可眼前这尊“佛”，气息诡譎阴森到了极点，那黑紫邪气中蕴含的冰冷杀机，几乎不加掩饰。
    这哪里像佛？
    分明更像一尊自地狱爬出的邪魔，披著佛祖的皮囊！
    “好强的气息……”叶长青心中凛然。
    这股威压的“质”，高得嚇人，远超寻常圣人，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的错觉。
    但旋即，他想起了魔种曾经说过。
    大荒天道规则完善，压制力极强，不允许真正的“仙”存世，最高便是大帝。
    眼前这老僧虽来自仙界，但既已坠入大荒，便不可能保有仙道修为。
    “並非真仙……但其本质极高，坠落此界被压制后，恐怕仍有……大圣层次的实力！”叶长青做出了判断。
    大圣，那是圣人王之上的领域，足以横扫大荒，在各大世家、无上大教中，都是压箱底的底蕴，轻易不会现世。
    陨坑周围，一片死寂。
    眾人惊疑不定地望著那静坐不动、只蒸腾著邪异气息的老僧。
    见他除最初那一声佛號外，再无动作，警惕之心稍稍放鬆，窃窃私语声渐起。
    天国的阵营中，更是迅速行动起来。
    一道道强横气息升空，冰蓝色的阵旗开始挥动，显然打算趁其“沉寂”，布下惊天大阵，將这诡异的老僧连同他身边的仙兵一併拿下。
    就在数名天国斩道强者，带著阵旗小心翼翼靠近到陨坑边缘，准备打下第一道阵基之时——
    那一直低眉垂目、仿佛坐化的老僧，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眼！
    眼眶之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紫色漩涡！
    “吽——！”
    同样的古老音节，再次响彻所有人脑海。
    但这一次，那枯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冰冷彻骨的“度化”之意！
    老僧合十的双手猛然分开，一只乾枯漆黑、指甲尖长的手掌，快得超越了时光，无视了空间距离，对著最近那名手持阵旗、刚刚露出惊骇表情的天国斩道强者，隔空一抓！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名斩道巔峰的强者，连同他手中的阵旗，他身上的护体神光，他惊骇欲绝的表情，甚至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的脆弱水泡，瞬间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元神逃逸。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乾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快到连陨坑附近那几位天国圣人，都只来得及刚刚抬起手，脸上还残留著惊怒，攻击甚至还未发出！
    天地间，只剩下那老僧缓缓收回的、繚绕著黑紫气息的枯手，以及他周身越发浓烈、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的邪异佛光。
    死寂。
    比之前更冰冷、更恐怖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
    时淼淼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锦璃身边靠了靠，看向自己师父的方向，充满了担忧。
    同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刚才又说了什么？”
    叶长青目光紧紧盯著那重新將诡异手掌合十、黑紫漩涡般的“眼睛”的老僧，眉头皱得更深，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说……皈依我佛，早登极乐！”
    凛冬城上空，气氛凝重如铁。
    天国显然早有准备。
    除了那位主持大局、身著华贵冰蓝祭袍、气息已达圣人王巔峰的“大祭司”外，其身旁还肃立著一位天国的圣人，目光冷冽。
    除此之外，是另外三位受邀前来的圣人。
    他们气息或沉浑，或縹緲，分立三方，隱隱与天国两位形成合围之势。
    其中一位，正是时淼淼那白衣黄裙、气质清冷出尘的师父。
    她依旧神色平淡，只是望向那黑紫老僧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凝重。
    叶长青草叶轻颤，神念如水银泻地般蔓延。
    他感知到，除了明面上这五位，四周虚空中，至少还有三道晦涩而强大的意念若隱若现，牢牢锁定著这片区域，隨时可以雷霆出手。
    “五位圣人级，加上暗中可能存在的……对付这诡异的老僧，应当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