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也想回家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 作者:佚名
    第27章 我也想回家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將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明忽暗。
    法露希尔和【影牙破军】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了同样带著震惊与恍然的光芒。
    他们……明白了。
    这本笔记的主人，是当年汀月神约最后一次內测之后，那些被系统复製的玩家意识之一。
    这个埋藏在汀月大陆最深处的、关於所有“原住民”存在本质的秘密，此刻就以这样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被摊开在了他们面前。
    【影牙破军】的脸色，比刚才看到那些化学仪器时还要苍白。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那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站在一旁的景芳柯虽然看不懂那奇异的文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氛的变化。那种从【影牙破军】和法露希尔身上同时散发出来的、混杂著悲哀与震惊的沉重气息，让他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继续读下去。”法露希尔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沙哑。。
    【影牙破军】的手指微微颤抖著，翻过了第一页。
    第二页上，字跡依旧工整，但已经能看出一丝不安。
    “系统刚刚发布了公告。”【影牙破军】继续读了下去。他的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草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说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意识已经成功回归。真正的我们，已经回到了家人和朋友的身边。现在还留在这片大陆上的，只是意识的复製体。”
    “公告说，我们只需要在这个世界努力生存下去就好。无需担心现实世界的事情。因为『真正的我们已经安全回家了。”
    【影牙破军】的声音顿了顿。
    他翻到了第三页。
    字跡开始变得潦草。
    “可是……”他继续读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可是我们算什么？”
    “他们凭什么说我是复製体？！”
    “我有记忆！我有感情！我能思考！我能感受到疼痛和快乐！”
    “我和那个回到现实世界的『我，到底有什么区別？！”
    “为什么他就是『真正的我，而我就只是复製体？！”
    字跡越来越乱，笔画越来越重，有些地方甚至把纸都戳破了。
    【影牙破军】翻到第四页。
    “我不管什么复製体不复製体。即便我是复製体，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也有我想见的人！我也有我想做的事！”
    “我不想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游戏世界里！”
    第六页。
    “我们试过了。试过用各种方法退出游戏。但是没用。系统根本不响应我们的退出请求。”
    “我们被困住了。”
    第七页。
    整整一页纸，只写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反覆书写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用力，最后几遍几乎是刻在纸上的。
    “我也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影牙破军】的手指停在了第七页上。
    后面的页面，还有很多。但他已经不想再读下去了。
    因为他能想像得到，后面的內容，会是怎样的绝望与疯狂。
    油灯的火苗在桌上摇曳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三人扭曲而颤抖的影子，像极了被某种无形力量束缚的傀儡。
    那些写满了绝望、挣扎和困惑的笔跡，就如同被封印了百年的冤魂，此刻骤然復甦，化作无形之手，紧紧地扼住了法露希尔的心臟。
    她能理解。
    她能理解笔记主人的绝望与癲狂。
    一个被复製的意识，却拥有著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记忆、思维、情感。他记得自己的父母，记得自己的朋友，记得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记得自己想要完成的梦想。
    然而，所有这一切，都成为了他最残酷的枷锁。
    他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见到那些人了。
    因为“真正的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那些人的身边。而他，这个被留下的复製体，只能被困在这个异世界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人生，被另一个自己继续下去。
    那是何等的绝望？
    法露希尔的目光，缓缓地从那本笔记上移开，落在了那些摆放在长桌上的、精密而复杂的仪器上。
    烧瓶。量筒。蒸馏器。天平。温度计。
    这些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代表著科学与理性的器具，此刻在她眼中，却变成了某种更加悲哀的东西。
    它们是证据。
    是那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为了逃离这个世界，所做出的、极尽所能的努力的证据。
    “这些仪器……”法露希尔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都是笔记的主人留下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蒸馏器的玻璃表面。
    玻璃冰冷而光滑，上面还残留著一些已经乾涸的液体痕跡。
    “他在研究这个世界。”法露希尔继续说道，“用他原本世界的知识和方法，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定理。试图找到……逃离的方法。”
    她的手指顺著蒸馏器的轮廓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连接管的接口处。
    “他想回家。”
    “所以他做实验。他分析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研究魔法的本质，试图找到系统的漏洞。”
    “他用这些仪器，日復一日地工作著。或许他曾经抱有希望，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只要足够聪明，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法露希尔的声音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向那本摊开在桌上的笔记。
    “但最终……”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些仪器，静静地躺在这间草屋里，被尘埃覆盖，被岁月遗忘。
    而它们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是死了。
    或许是疯了。
    或许是放弃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能逃离这个世界。
    他的努力，他的挣扎，他的绝望，最终都化作了这些冰冷的、无声的器具，被遗留在这个偏僻的洞穴里，等待著下一个偶然闯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