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惠伯与裴二娘的婚期,原本定的是去年年末,因景和皇帝驾崩,国孝期间禁嫁娶,只好往后延。
重新择期,定在四月初五。
时至三月二十五,安惠伯进京迎亲。
从大同到京城,迎亲队伍走了五天才到京城。
萧令晞早就命人收拾好別院,进城当天,是裴谨之去迎的,將安惠伯一行人安置在別院。
“姑娘,我去別院时看到姑爷了,生得一表人才。”丫头一脸欢喜说著。
裴二娘对於安惠伯的长相全然不感兴趣,只是问:“下聘的箱子都送去了吗?可都安置好了?”
丫头愣了一下,忙道:“都妥了。大管家亲自安排的,外头看著满满当当的几十抬。”
裴二娘点点头,没再说话。
丫头覷著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就不问问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二娘一脸莫名,道:“问什么?再过几日就见著了。好不好看的,都是要嫁的。”
丫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按著六礼,下聘在前头,但因裴二娘是远嫁。
若让男方专门为下聘跑一趟京城,路上花销、以及进京的排场,又是一大笔银子。
都是二婚,安惠伯府愿意大操大办已属难得,再为下聘单独花钱,不太情愿。
但下聘是大事,绝不能马虎。
最后议定,其他程序先走著。安惠伯带著迎亲队伍提前进京,临近婚期的时候再下聘。
聘礼与嫁妆是两家早就议定的,裴二娘是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安惠伯出一万两银子聘礼。
问题又来了,因为是远嫁。
安惠伯能拿出一万两银子的聘礼,却不可能把这些银子打成多少抬,从大同千里迢迢抬过来。
安惠伯府的聘礼很实在,二百两黄金,一个价值八千两的庄子。
总数对得上,就是下聘当天,显得有些不好看。
裴二娘头婚是个笑话,这都二婚了,不想下聘太难看。
最后是媒婆出的主意,下聘当天,抬著空箱子过来,至少外人看著好看些。
“姑娘,老太太唤您过去。”婆子进门传话。
裴二娘起身道:“我这就来。”
小丫头侍候著换上外衣,裴二娘理了理鬢髮,往萱草堂去。
进到正房,就见萧令晞,沈昭,虞静姝都在。
裴二娘心下明白,上前挨个见礼。
裴老太太招手,示意裴二娘站到她身边。
“今日唤你们过来,二姑娘要出阁了,你们是长辈和嫂子,不能小气。”裴老太太说得直接。
女儿出阁,女性长辈以及嫂子都得添妆。
添多少就看心情,一根银簪子也算添。
裴二娘是二婚,又是远嫁,到了大同人生地不熟,需要银子傍身。
裴老太太生怕儿媳妇孙媳妇小气,索性全部叫了过来,当著她的面给。
说话间,洪婆子上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整套红宝石头面,另外还有一千两银票。
“这是我添的。”裴老太太说著,看向萧令晞。
萧令晞没作声,身后的平姨娘上前,打开手中的匣子。
一套赤金镶珍珠的头面,另有五百两银票。
“给二姑娘添妆。”萧令晞说著。
裴二娘连忙上前,福身道谢:“谢太太。”
接下来是沈昭,一套赤金镶宝石头面,另有五百两银票。
汀兰把匣子递上,裴二娘道谢,身边的丫头接了。
到虞静姝时,虞静姝显得有些尷尬。
她並不知道裴老太太喊她过来,是给裴二娘添妆的,全然没有准备。
沉星站在虞静姝身后,当即道:“大奶奶给二姑娘添羊脂玉簪环一套,金鐲一对,银票二百两,一会送到二姑娘屋里。”
添妆不用当场拿出来,现在说好了,晚一会送去也是一样。
裴二娘上前道谢,道:“多谢大奶奶。”
裴老太太看著三人的添妆,十分满意,本想说点什么。
就见儿媳妇孙媳妇三人皆是一言不发,眼神放空,像是梦游一般。
裴老太太心中不喜,挥手道:“不想跟你们说话。都散了吧。”
三人也不想跟裴老太太说话,听她如此说,赶紧起身告辞。
裴二娘却留了下来。
先陪著裴老太太说了一会话,又唤来媒婆。
添妆也是嫁妆的一部分,都得写进嫁妆单子里。
现银二千二百两,另有三整套头面首饰,折合下来將近五千两。
总共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嫁妆,裴二娘满意极了。
时至四月初二,安惠伯府下聘。
几十抬箱子从別院抬出来,鞭炮齐鸣,排场十足,浩浩荡荡地往靖国公府去。
“这裴家二姑娘都是二嫁了,男方还愿意重礼下聘,这是真看重。”围观群眾里有人议论著。
“也不看看人家叔叔,从首辅变成辅政大臣,位极人臣。这亲事若是议得再晚些,只怕裴家都看不上。”
“说得也是。靖国公府如今势头正盛,安惠伯府这是高攀了。”
围观群眾议论不停时,裴二娘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她的嫁妆里东西不多,大头是庄子,其他物件,一个箱子都能装完。
现在收拾的,是她的行李。
女子出阁,隨身衣物、常用之物都可以带走。
她是远嫁,一年半载回不了一趟家,肯定是能带的都带上。
尤其是嫁妆里没有布匹衣裳,到了大同人生地不熟,更得多备著。
箱子摊了一地,丫头们进进出出,叠衣的叠衣,打包的打包。
裴二娘坐在床边,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叮嘱。
窗外隱隱传来鞭炮声,是下聘的队伍进府了。
裴二娘抬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收拾。
远嫁大同,新的生活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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