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需辩驳的事实。
无论是在那个“另一个宇宙”的既定剧本中,原体作为工具被创造、被使用、被遗弃。
还是在这个被他赫克托·凯恩所“搅动”的宇宙里,走到今时今日。
无论帝皇有著何等宏大的苦衷,有著何等为了“人类整体”存续而不得不为之的“神性”考量。
修改记忆。
抹杀功臣。
这是事实。
这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男人,无法逃避,也从未想过要逃避的。
荷鲁斯並没有因为这沉默而暴怒,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战帅站起了身,战甲发出了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再看赫克托,而是转过身,迈步走向了那个蜷缩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灵魂。
凤凰此刻就像一个被剥去了一切光鲜羽毛的雏鸟,在那团紫黑色的噩梦中,无助地抽搐著。
荷鲁斯一边走,一边抬起了右手。
“嗡——”
这片纯白的空间,听从了他的號令。
无数白色的光点在他的掌心匯聚、凝结、塑形。
转瞬之间。
一柄巨大的链锯剑,幻化出现在他手中。
剑刃之上,没有复杂的能量立场,只有一排排狰狞如鯊鱼牙齿般的锯齿,在静止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知道吗,赫克托。”
荷鲁斯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的像是在与老友閒聊。
“在我恢復的记忆里,那两位被抹除的兄弟,曾经是我们之中……”
荷鲁手中的链锯剑轻轻挥动,带起一阵无声的风。
“——最强大的。”
“比我强。”
“比圣吉列斯强。”
“甚至……”
荷鲁斯转过头,yanzhong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可能比你当初在泰拉与我交手时,更强。”
这句话,提醒了赫克托,神念一动。
他想起了在摩洛的奇点虚空,登神长阶的尽头,那黑日之下。
“十七个”!
赫克托清晰地记得,他在那里从“黑日”的禁錮中,解放了那些被帝皇作为抵押品交易出去的“原体本质”。
一共只有十七个。
而基因原体军团的总数,是二十个。
如果说,阿尔法瑞斯与欧米冈双子共用一个灵魂本质,算作一份。
那总数应该就是二十份。
两位“消失”的第二与第十一军团的原体,他们的“本质”,作为帝皇重要的筹码,理应也在摩洛的那份“抵押清单”之中。
就算是两人出乎意料的强大,是因为帝皇並没有將他们的“本质”抵押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十七份?!
还有一份去哪了?
两位原体被抹除后,他们的本质又去哪了?!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赫克托的思绪。
荷鲁斯已经走到了福格瑞姆的身边。
他並没有挥剑斩下。
只是將手中那把巨大的链锯剑,轻轻地,点在了福格瑞姆那身早已变得污浊不堪的华丽动力甲之上。
那是灵魂的具象化。
“滋滋滋……”
看似原始粗糙的链锯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净化之力!
盘踞在福格瑞姆灵魂深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粉紫色色孽气息,在这把剑的触碰下,被匯聚在剑尖。
然后无声的湮灭了。
“呼……”
福格瑞姆剧烈颤抖的身体,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原本因为噩梦而扭曲痛苦的绝美面容,也逐渐恢復了安详。
只是,他並未醒来。
依旧沉睡著,仿佛正在经歷一场漫长的疗愈。
“还不是时候。”
荷鲁斯收起了链锯剑,那把巨剑化作白色的光点消散。
他並没有试图唤醒这位兄弟。
战帅抬起头,看著那片纯白色的天空,看著天空中依旧在循环播放的“绝望未来”。
似乎是在对色孽说,也是在对赫克托说。
“等他与本质相合,再做选择吧。”
荷鲁斯转过身,重新看向了赫克托。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平静,而是一种咄咄逼人的锐利。
“那四个存在……”
荷鲁斯指了指天空,指了指那虽然被阻隔在“茧”外,却依旧无处不在的混沌四神的意志。
“祂们,告诉了我关於『摩洛』的事情。”
“告诉我,赫克托。”
战帅向前一步,属於“觉醒”原体的气场节节攀升!
“——我的父亲,是不是和混沌做了交易?”
“——交易的筹码,是不是我们这些『儿子』的本源、本质?”
“——而他用我们,用我们的灵魂与未来,所换来的那个『未来』……”
荷鲁斯的声音,渐渐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是不是一个他去『成神』,而我们皆为祭品的未来?!”
赫克托知道答案。
他这一丝神念对荷鲁斯的气势无动於衷,而是在心里一阵无奈,一边想狠狠地骂帝皇一顿,一边又在嘆息:
自己是不是穿越的太晚了。
“这就是你的『道』吗?赫克托?”
荷鲁斯眼神中,透露著失望与嘲讽。
“这就是你那《道藏》里所说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战帅的声音,在这一刻,对这种“伟大未来”感到极致厌恶!
“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具体的『人』!无论是那些为他流尽鲜血的雷霆战士!还是我们这些被他亲手创造的『儿子』!”
“就可以像草狗一样……”
“——被牺牲?!”
“——被抹除?!”
“——被遗忘?!”
“这,就是你们的『道』吗?!”
……
面对这振聋发聵的质问。
赫克托,终於动了。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没有愧疚,没有动摇,只有一种……
不得不面对的,沉重。
他从那张冰冷的客座上站了起来,黑色的道袍鼓动,直视著荷鲁斯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荷鲁斯,你说了这么多。”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赫克托的声音,带著一种坚定。
“你想审判他。”
“你想否定他。”
“你想推翻那个,建立在谎言与牺牲之上的『王座』。”
赫克托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但是。”
“——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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