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去开始的地方

    黄金王座大厅外。
    巨大金属之门缓缓打开。
    一支沉默的队伍，正沿著通往地表的专用通道，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位原体。
    他们已经换下了破碎的战甲，穿上了象徵著服丧与庄重的礼服长袍，依然能看到属於半神的钢铁身躯与不屈意志。
    在他们身后是两位老人。
    就在刚才出发前，帝皇的意志特意叫住了这两位与他纠缠了数万年的故交。
    “西吉利特。”
    帝皇看著已经变为凡人的马卡多，语气中带著託付。
    “你去努凯里亚，是去当图书馆的。”
    “基里曼虽然擅长建设，但他太理想主义；赫克托虽然强大，但他毕竟是……思维太超然。”
    “人类这边需要一个真正从文明起源一路走来的人，欧尔的高度还不够，你摄政这么多年，最知道我们做的一些事情的前因何来。”
    “真正懂『人心』、懂『权谋』。”
    “你是帝国的锚，你在，我才放心。”
    马卡多拄著拐杖，笑著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这退休金不好拿。行吧，就当去那个传说中有灵气的地方，休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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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帝皇看向尔达。
    “尔达，你也去。”
    “灵人计划，本质上是生命形式的重塑。这方面，你是专家，甚至比我更强。”
    “而且……”
    帝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需要和原体们重新建立关係，阿莉维亚也可以，但她在的时间毕竟也还是太短了。”
    “基里曼和赫克托即將面对的局面，也需要一个女性长辈的视角去调和。”
    尔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看著他们，好好认识一下。”
    此刻队伍末尾的马卡多，虽然步履蹣跚，需要拄著拐杖，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尔达赤著双足，白衣胜雪。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队伍中间的那几个悬浮在反重力托盘上的——
    巨大棺槨。
    第一个棺槨里，躺著的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曾经的战帅，此刻就像是一具失去了一切生机的空壳。
    身体依然强壮，灵魂已经是一片沉寂。
    他被封印在一个最高级別的静滯力场中，脸上还残留著那个跪在永恆之门前的表情。
    第二个棺槨里，是一具红色的巨大躯体。
    马格努斯。
    原体本质已经被剥离，正在王座上燃烧，剩下的只有这具高位截瘫，除了眼珠能动之外毫无反应的肉身和灵魂。
    他就像是一个活死人，被当作某种珍贵的標本或者备用零件，一同带走。
    第三个棺槨，是佩图拉博。
    第四个，放著黑炭般的伏尔甘。
    在这些棺槨的周围。
    还悬浮著几个由精金打造的密封容器。
    那里装著从荷鲁斯体內逃逸出来，和从佩图拉博体內提取的原体的本质。
    这是一支承载了太多悲剧，太多背叛，也太多希望的队伍。
    他们要把这些“失败者”，这些“罪人”，以及这些“资源”。
    全部带往努凯里亚。
    “这就是……结局吗？”
    可汗走在队伍侧翼，看著装著荷鲁斯的棺槨，低声嘆息。
    “不。”
    基里曼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看向那通道尽头透出的光亮。
    “这是开始。”
    “旧的伤疤必须被揭开，才能长出新的血肉。”
    多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著，金色的铁手按在佩图拉博的棺槨上。
    队伍走出了地宫，来到了满目疮痍的地錶停机坪。
    一艘代表金色飞船已经引擎预热，等待起飞。
    在登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皇宫。
    虽然地表依然略显荒芜，但黄金王座的大厅里，一股宏大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意志，正在缓缓升起。
    帝皇没有选择本体前去，但灵能意志，將伴隨著这支队伍，跨越星海。
    “嗡——”
    一道金色的光辉，从皇宫深处射出，笼罩了整艘飞船。
    “出发。”
    马卡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守护了万年的地方，然后毅然转身，登上了飞船。
    “去新时代开始的地方。”
    引擎轰鸣。
    金色的飞船载著人类帝国的过去与未来，载著忠诚与背叛的遗骸。
    衝破了泰拉那依然瀰漫著尘埃的大气层。
    与此同时，在银河的各个角落，一场“朝新之旅”正在拉开帷幕。
    黑暗天使剩余的最大一支舰艇，在虚空中缓缓调整航向。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佇立在战略室的最高处，身上那些在色孽神国留下的恐怖伤痕，如今已化作几道淡金色的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与威严。
    他看著星图上闪烁的坐標，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猜忌与多疑，向著帝国的“第二心臟”沉默进发。
    大天使圣吉列斯展开了他新生的羽翼，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站在“红泪號”的登舰甲板上，回望了一眼故土。
    “流血的时代结束了，”大天使的声音如同天籟，“现在，是下一个时代的序章。”
    赤红的舰队升空，宛如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巴尔的夜。
    洛嘉·奥瑞利安身披刻满《道藏》铭文的动力甲，手持权杖，率领著涂装一新的舰队，踏上了前往努凯里亚的“道途”。
    在他身后，无数怀言者不再高呼神名，而是默念著“道法自然”。
    冰雪覆盖的芬里斯，狼王黎曼·鲁斯在“牙堡”中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他发出了一声震动冰川的长啸。
    “小的们！伤养好了吗？！”鲁斯独眼中闪烁著野性的精光，“芬里斯的狼可不能是最后一个到的！”
    伴隨著引擎融化冰层的轰鸣，太空野狼的舰队冲入了星海。
    旧时代，在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