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拆分方案

    “每个人在同一位置上不得超过二十年，到期必须异地轮换或强制退休。我们要的是执行单元，而不是新的贵族。
    “所以，新的行政体系下，帝国將取消所有地方领主的世袭权力。星球之上设星系，星系之上设星域。每一层级的最高长官，全部由中枢根据灵网考核指標，跨星域指派。”
    “你可能昨天还在马库拉格当星域长官，今天灵网的一条指令，你就必须在20个標准日內通过网道，去芬里斯主持农业重建。这种流转速度，將让『割据』成为物理意义上的不可能。”
    “星球內部如何治理？”科拉克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暗影之主对权力下沉极其敏感。
    “星球治理，將是『马库拉格效率』与『道域自治区』的深度融合。”
    赫克托解释道，全息图展示了一个典型星球的切面。
    “我们將星球职能一分为二。”
    “总督府负责世俗法律、生產配额与物理基建，严格执行中枢下达的数据指標；而该星球的道院分院，则负责灵能监管、思想教化与民意监测。”
    “总督有行政权，但没有徵兵权和最终裁决权，所有的阿斯塔特和防御力量由军事中枢统一调动，这是行政板块之后的军事议题。”
    “而道院分院的院长，虽然不干涉行政，但他手中的脱胎於道院心智检测的设备，將配合星球大阵时刻监测著情绪指数和亚空间腐蚀度。只要这两项指標异常，总督会被立即停职接受审查。”
    “这就是我们要推行的『双轮驱动』。用效率去餵饱民眾的胃，用『道』去安抚民眾的魂。”
    基里曼补充道：“我们会推行一种『动態考核体系』。比如，一个星球今年產出了多少矿石？灵能觉醒者的存活率是多少？民眾对现任长官的满意度评分是多少？这些数据通过灵网实时匯总。”
    “在第二个500年，制度將得到升级和叠代，灵人將开始进入帝国的中枢部门，並且转向主力服务亚空间的征途，大家可以看到第2948页开始的……”
    这种近乎恐怖的掌控力，將让银河的各方势力感到脊背发凉。
    不再是传统的统治，是一种將整个银河系，变成一个由灵气和数据构成的超级处理器。
    每一个人，每一颗星球，都只是其中的一个电晶体。
    问题，还在继续。
    ……
    在接连不断的询问和回答中，七个標准日过去了，行政部分被彻底的闭环。
    马卡多一直眯著眼听著，偶尔会回去睡觉。
    直到行政讲完，老人家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马卡多的声音透著一种由衷的欣慰。
    “虽然严酷得近乎非人，剥夺了绝大部分凡人的『政治幻想』……但在被邪神窥视的宇宙里，这就是最坚固的盔甲。”
    “对於凡人来说，最基础的自由就是不被吃掉的自由。你们的方案，给出了这个保障。”
    老人环视四周。
    “行政部分，我想在座的没有人能比这两个人做得更好，这一块，我个人同意。”
    確实，在治理国家这方面，基里曼和赫克托的共识，就是人类文明的最高境界。
    即使是狮王莱恩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愧不如。
    ......
    然而。
    基里曼並没有因为行政方案的通过而感到轻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刚才那些只是前菜。行政改革割的是官僚和门阀的肉，那些人虽然多，但在原体面前不值一提。
    但接下来的东西，是要割原体们的肉。
    是要彻底打碎大远征以来，原体与军团之间那种根深蒂固的“父子一体、军政一体、领地割据”的传统。
    基里曼看了一眼狮王。
    看了一眼沉默的罗格·多恩。
    又看了一眼黎曼·鲁斯。
    “行政的稳定，是为了维持长期战爭的生命线。”
    基里曼的声音变得极度压抑而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所以，关於军事板块的重塑……我们必须面对那个最痛苦的现实。”
    他咬著牙，在全息屏上透出了让全场原体瞬间毛髮炸裂標题：
    《阿斯塔特建制拆分方案》。
    轰！！！
    气氛瞬间从行政討论的冷静，变成了即將引爆的恆星核反应。
    “你要拆了军团？！”
    罗格·多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那张如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帝国之拳之主的恐怖威压，毫无遮拦地在大厅內肆虐，吹得基里曼的袍服猎猎作响。
    “基里曼，你是不是在泰拉被嚇破了胆子？！”
    “荷鲁斯的背叛是因为他的野心和四神的诱惑，不是因为军团的存在！你竟然要在这种时候自断双臂？！把军团拆掉？！”
    多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发火山炮，轰在基里曼的尊严上。
    黎曼·鲁斯咧开嘴，露出了虎牙，眼神中闪烁著野性的凶光，握紧了斧柄。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绝不会谈什么『拆分』。因为一旦你敢动太空野狼的建制……”
    就连一向温和的圣吉列斯，此时也紧蹙眉头，洛嘉和莱恩则保持著沉默，但也是反对意味明显的沉默。
    除了无所谓的科兹，和接近无所谓的安格隆，所有原体都在本能的下意识反对。
    面对数位兄弟的集体围攻，甚至是带有杀意的审判。
    基里曼没有退缩。
    他迎著多恩那几乎要將他撕碎的目光，向前迈了一大步，声音如钢铁撞击般清脆：
    “不是戴上脚镣，罗格！是穿上最坚固的鎧甲，並交给它唯一正確的指令！”
    “荷鲁斯的背叛不是偶然！只要军团依然是以原体为绝对核心的模式，只要权力依然没有监督，只要军团依然可以独立於国家行政之外……”
    “那么今天出的叫荷鲁斯，明天出的可能就叫罗格，或者叫罗伯特！！”
    罗格这个老实人感觉自己面对佩图拉博时都没有现在这么愤怒，他怒吼一声拔出佩剑：
    “基里曼！你竟然把我的名字和那个叛徒放在一起！”
    原体全武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