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郑虎不凶残。
实在是他们穷尽想像的极限,也不知道定远舰所代表的意义。
郑虎是一个极度自信到狂妄的傢伙,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可惜,他错了。
定远舰不但开始了自由炮,甚至船帆又开始升起。
然后……
横亘在海面上来回巡弋。
左边射了右边射,来来回回,炮弹就像是不要钱。
血水已经染红了整个海湾。
三万海匪,活下来的只有三分之一,全都嚇破了胆,亡命的朝著夷州岛上逃去。
要不说郑虎狡诈呢,这傢伙一直就没往前冲,
但倒霉也是他。
杨玄手上有望远镜,这玩意儿很容易捕捉到郑虎。
一炮过去,稍微偏了一点。
那是杨玄故意的。
炮击终於停了下来。
定远舰再次停下。
一艘小船捞起落水昏迷的郑虎,送上了定远舰。
“弄醒他。”
郑虎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一张笑眯眯的大脸。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是你!杨玄?!”
杨玄就那么看著他也不说话。
郑虎犹如疯子一样的挣扎著,却根本挣不脱身上一圈圈的绳索。
杨玄吩咐道:
“放了吧。”
吴杰和影锋惊骇的看著杨玄,郑虎自己都懵了。
放了?
他正要说点狠话,杨玄转身就离开了甲板。
吴杰连忙跟了上去,急道:
“侯爷,不能放啊,这看是封爵之功啊。”
杨玄冷冷道:
“听你的听我的?”
两个士卒直接把郑虎架起来,押到一条小渔船上,丟下他之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郑虎浑身都是刺伤,摔在船底直抽凉气。
“老子……”
他还想说两句狠话,但硬生生忍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杨玄为什么放了他,但能活命总比死了好。
慌不择路的摇出去老远,郑虎都不敢直起腰。
他生怕杨玄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放了他再让士卒用枪杀他。
划出去两百多米,他这才敢探头回望著那艘定远舰。
那巨舰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
三面风帆升起,调整好角度,然后……
走了?
郑虎呆呆的瘫坐在船上,终於確定了自己不用死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击碎了他的所有。
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疯狂的划到岸,他挣扎著爬起来往城寨里走去。
码头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而城寨的大门紧闭,劫后余生的海匪全都躲在了城寨大门后面,露出个脑袋惊恐的望著海面上。
“二爷?那是二爷。”
“二爷没死!”
“开门,快开门。”
郑虎踉踉蹌蹌的走进城寨,一群海匪哭丧著脸围了上来。
“二爷,龙王他……”
郑虎陡然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海匪:
“大哥他怎么了?”
“龙王他……他跑了。”
郑虎只觉得眼前一黑。
大哥跑了?
他丟下自己跑了?
甚至……连自己都捨弃掉了?
不会!!
绝对不会的。
郑虎发了疯一样冲入了正堂,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二……二爷?”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郑虎回头看见几个人正缩在柱子后面。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几个心腹。
几个人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浑身是伤,脸上全是惊恐。
“二爷,您没死啊?”
“大哥呢?你们没有出战,怎么会受伤?”
心腹们低下头:
“龙王的人打的……龙王要跑却不带我们,我们说二爷您还在拼死拼活,然后……”
郑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二爷,您別这样……二爷……”
“二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郑虎突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你们跟我走!”
心腹们面面相覷:
“我们……去哪儿啊?”
“外面还有上万的兄弟啊。”
“二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不如……带著兄弟们另起炉灶,逃去南洋吧。”
“没错,港口里还有一百多条船,足够我们东山再起。”
郑虎……
他没敢说所有的银钱都没了。
没钱拿什么笼络人?
现在这些傢伙是嚇破了胆,一旦恢復过来,他们个顶个都是最凶残的悍匪。
亲大哥都丟下他跑了,郑虎这个时候还能信这些心腹才怪。
他看著那几个心腹,恶狠狠道:
“我们的兄弟都死光了,外面那些傢伙是老大的人,你们快去收拾一点细软,然后跟我走。”
心腹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爷,咱们去哪儿?”
“刺桐城。”
郑虎咬碎满嘴牙齿:
“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大哥。”
大哥两个字是咬著血说出来的。
刺桐城是距离夷州岛最近的一个州府。
原本这里是比明州城更加繁荣的州府,但就是因为距离夷州岛太近了,渐渐没落,这才有了明州城的崛起。
但两者之间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刺桐城內龙蛇混杂,完全可以称之为混乱。
但郑龙的人秘密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他们表面上是商人,开著一家家的商號商行,实际上就是一个个狡兔三窟的据点。
郑虎带著四个心腹连夜摸进了刺桐城。
每个人背上都背著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包財宝。
这些是郑虎在岛上搜刮出来,值个几十万两银子。
郑龙逃得仓猝,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財宝都搜刮乾净。
虽然没了宝藏,但城寨里流通的银子也至少有上百万两。
进了城,郑虎改头换面了一番,然后趁著夜色摸进了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其中一个铺面的门口掛著南货招牌,看著跟普通商號没什么区別。
郑虎用暗號敲了几下门。
不多时门就开了,里面探出一张脸,看见是他连忙把门打开。
“二爷!您怎么来了?”
“大哥呢?”
那人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郑虎心里一沉,一脚踢开对方就闯了进去。
顺著廊檐穿过前堂走进后院,只见院子里站著几个人在戒备,都是郑龙的心腹。
这些人见了他脸色都变得极其的尷尬,可没人说话。
郑虎上去一把推开门。
昏暗的烛火下,郑龙就坐在里面。
他的面前还摆著一桌的酒菜,正抬头看见郑虎。
“老二?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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