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接过菜单，上面的菜品和酒水价格让他瞳孔微缩。
一杯鸡尾酒的价格，足够仓库里的孩子们吃一顿饱饭。
一份甜点的费用，能买好几床厚被子。
指尖划过菜单的真皮封页，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仓库里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还有他们吃火锅时满足的眼神。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话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就来杯威士忌吧。”
布鲁斯看李维拿著菜单没有反应，隨口替他点了一杯。
同时心里非常疑惑，这傢伙可不是客气的人，怎么今天看著有些怪怪的。
服务员点头应下，转身离去时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家酒吧怎么样？”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李维合上菜单收回目光，眼神朝四周打量。
旁边的茶几上摆放著新鲜的鲜花，花瓣上还带著水珠。
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乐队在演奏，旋律舒缓，声音不大，刚好不影响宾客交谈。
身下坐著的卡座沙发柔软舒適，包裹性十足，坐在里面像是被包裹在云端。
“感觉很好，消费很高，浪费很大。”李维实话实说。
他的目光落在邻座的餐桌上，那里摆著精致的餐点剩下大半，显然客人並不在意。
布鲁斯轻笑一声，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威士忌。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杯身滑落，滴在桌面上。
“这家酒吧是我读高中时买的。”
李维抬眼看向他，看著他脸上得意的神色。
“当时花了两百万美元，现在最少已经赚了十倍。”
布鲁斯抿了一口酒，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百万美元，十倍利润，李维心里默默换算著。
这笔钱足够在哥谭建立一个像样的收容所，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学上。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冰冷的威士忌，冰凉的酒水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里的躁动。
“说吧，李维警官，不知道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看著李维，布鲁斯直接问出他的来意。
“我遇到了一批孩子，他们没有地方过冬，我想...”
“你找我，不止是为了那些孩子吧。”
布鲁斯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著李维。
“是为了他们。”
李维迎上他的目光，“哥谭的冬天很长，他们的被子不够厚，食物也只能勉强维持。
我需要资金，需要场地，需要有人帮我建立一套完善的救助体系。
而不是只靠一顿火锅、几床被子临时救济。”
布鲁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圈，目光扫过酒吧里觥筹交错的景象。
“韦恩集团一直在做慈善，但很多资金最后都流入了某些人的口袋。”
“我知道。”李维的声音低沉，“所以我找你，而不是找那些议员或者慈善机构。
我要的是真正能用到孩子身上的帮助，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噱头。”
乐队的旋律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几个穿著华丽的女士起身跳舞，裙摆飞扬。
她们的笑声清脆，与酒吧外的寒风呼啸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维的目光落在窗外，雪花还在飘落，路灯下的积雪越来越厚。
他想起仓库里孩子们熟睡的脸庞，想起杰米攥著钞票时泛白的指节，想起莉莉吃鱼丸时亮起来的眼睛。
“你想要多少？”布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维回过神，看向布鲁斯认真地说道：“第一阶段，我需要五十万美刀。
用来租赁一个合適的场地，购买过冬的衣物、被褥和足够的食物。
之后，我需要韦恩集团的法务和行政人员帮忙，办理合法的收容所资质。
制定管理规则，確保资金和物资的透明化。”
布鲁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杯中晃动。
“五十万美刀，对韦恩集团来说不算什么。
但我需要知道，你能保证这些钱都用在正途上？”
蝙蝠侠当然不会质疑李维的人品，但布鲁斯和李维可不太熟。
为了扮演好花花公子的角色，布鲁斯觉得很有必要问问李维的想法。
“我可以每周给你提交详细的帐目，包括每一笔支出的票据和照片。”
李维挺直脊背，“场地可以选在韦恩集团旗下的閒置物业，方便你们隨时派人核查。
我不需要任何报酬，所有工作人员的薪资由韦恩集团发放，避免有人从中渔利。”
酒吧里的音乐渐渐放缓，一个服务员推著餐车走过。
车上的银质餐盘里摆放著精致的开胃菜，香气四溢。
李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有些尷尬地別过脸。
布鲁斯看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让厨房准备点吃的。”他抬手示意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用麻烦。”李维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儘快敲定这件事，孩子们还在等。”
“急不来。”布鲁斯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收容所的建立需要时间。
场地筛选、资质办理、人员招聘，这些都需要韦恩集团的专业团队来做。
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
李维沉默了。
他知道布鲁斯说的是事实，他之前只想到了资金和场地，却忽略了这些后续的繁琐事务。
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帮忙，收容所就算建立起来，也很难长久维持。
“我会让韦恩集团的行政总监明天联繫你。”
布鲁斯的声音传来，“资金会分两批拨付，第一批三十万，用於场地租赁和物资採购；
第二批二十万，在收容所正式运营后支付。
法务部会帮你处理所有的法律文件，確保收容所的运营合法合规。”
李维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紧紧抓住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没想到布鲁斯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甚至考虑得比他还要周全。
“还有。”布鲁斯补充道，“韦恩集团旗下的超市会长期为收容所提供食材，价格按成本价计算。
服装公司会捐赠过冬的衣物和被褥，医疗部门会定期派医生去做体检。”
服务员推著餐车走了过来，將几道菜放在桌上。
烤得金黄的牛排散发著肉香，旁边点缀著新鲜的蔬菜和土豆泥。
还有一份义大利面，酱汁浓郁，撒著细碎的芝士。
“尝尝。”布鲁斯伸手朝李维示意，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像是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我全程参与了这份牛排的口味研发，可以说此刻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我的作品。”
李维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不得不承认，这份牛排的味道確实很好。
肉质鲜嫩，汁水丰富，味道远比他平时吃的快餐要好得多。
但他却没什么胃口，脑海里全是仓库里孩子们吃火锅时狼吞虎咽的样子。
“这家酒吧，高中时我经常来。”
布鲁斯突然开口，目光看向酒吧的某个角落，“那时候觉得这里很酷。
能买到任何想买的酒，能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后来...嗯，因为一个傢伙不让我进来。”
说到这里布鲁斯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富家子一般都受不了这种气。
所以一气之下，我就直接花了点小钱把这里买了下来。”
李维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著他，並没有布鲁斯想像中的震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能赚这么多钱。”
布鲁斯笑了笑，“有时候想想，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能做点有用的事，也挺好。”
李维没有说话。
他知道布鲁斯?韦恩的另一面，那个在黑夜中守护哥谭的蝙蝠侠，甚至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亲密战友。
或许正是因为他见过太多哥谭的黑暗，才会愿意为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伸出援手。
“收容所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布鲁斯问道。
李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
“可以叫『希望之家』。”布鲁斯提议，“哥谭需要希望，这些孩子也需要。
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些孩子会成为哥谭的希望。”
李维点点头，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你的，就叫『希望之家』。”
事实上，作为金主，哪怕他想把收容所叫其他什么古怪的名字，李维也不会介意。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朝布鲁斯伸出右手。
“谢谢你，布鲁斯，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不过我该回去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布鲁斯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然后伸手和李维握在一起。
“很荣幸哥谭有你这样的人，李维先生。
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回去？不如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李维拒绝道，“我的皮卡还在外面，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这里可是阿美，並不存在什么酒驾之类的。
哪怕是有，李维相信凭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么点酒也不至於出什么问题。
布鲁斯没有勉强，只是递给他一张名片。
“有任何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行政总监明天会主动联繫你，具体的事宜，你们可以详细沟通。”
李维接过名片仔细端详了一下，卡片质地坚硬，整体为黑色。
只不过这种黑和一般的黑色又有不同，质感满满，倒像是黑色的金属一样。
上面印著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和私人电话，还有韦恩集团的標誌。他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上衣口袋，贴身收好。
两人一起走出酒吧，门童看到他们，恭敬地弯腰行礼。
兰博基尼已经被服务员开到了门口，而李维的皮卡依旧停在原地，在周围豪华轿车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破旧。
“路上小心。”布鲁斯对他说。
“嗯。”李维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
他拉开车门，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坐进驾驶座，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霓虹闪烁，依旧热闹非凡。
发动皮卡，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驶离酒吧门口，后视镜里，兰博基尼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皮卡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李维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酒吧里的景象。
那些精致的菜餚，昂贵的酒水，衣著光鲜的宾客。
与仓库里的破旧、寒冷和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握紧方向盘，皮卡的灯光刺破夜色，朝著仓库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建立“希望之家”的道路上还有很多困难，。
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刮成一道道水痕。
李维看著前方被灯光照亮的道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让那些孩子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希望。
皮卡的引擎声在仓库附近的碎石路上格外清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辙痕。
李维踩下剎车，车子熄火时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推开车门，寒风卷著雪沫子扑过来，钻进衣领，冻得他脖颈一缩。
仓库的铁皮门虚掩著，透出微弱的火光。
李维轻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只有火苗偶尔噼啪作响，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孩子们蜷缩在铺著被子的纸箱上，呼吸均匀，有的嘴角还掛著香甜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杰米身上，这个大孩子侧身躺著，后背微微起伏，肩膀却在轻轻颤抖。
从李维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他脸颊的泪痕，儘管他转过了头，但泪痕在火光下却泛著微光。
李维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想替他掖紧被子。
手指刚碰到被角，杰米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李维收回手，转身走向火堆。
他添了几块木柴，火焰躥高几分，將仓库里的寒意驱散了些。
角落里堆放著昨天没吃完的食材，塑胶袋上凝结著水珠，旁边的沙包还带著湿漉漉的潮气。
他坐在火堆旁的木箱上，掏出布鲁斯给的黑色名片。
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凉的纹路，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內衣口袋。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维靠著木箱，闭上眼睛。
脑海里交替闪过孩子们吃火锅时的笑脸，酒吧里精致的菜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仓库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的脸上。
李维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看见杰米正领著几个年纪大点的孩子收拾有些乱糟糟的仓库。
莉莉蹲在角落，用小石子在地上画著什么，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李维掏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温和的男声。
“请问是李维先生吗？我是韦恩集团的行政总监，叫马库斯。
布鲁斯先生吩咐我联繫您，嗯...关於收容所的事。”
“我是李维。”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避开孩子们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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