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快来人看!纺织厂做黑心生意,用劣质布料害我儿子浑身长满红包!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一个穿著碎花短袖的妇女抱著哭闹的孩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很快就围拢了一圈人——最前排的是常年从厂里进货的布料商,手里还攥著没来得及收起的订单,后排的街坊邻居也探著脑袋,交头接耳。
布料商闻言都想將手中的布给退掉,街坊邻居也说这不好听的话。
“天吶,怎么会这么多?”
“谁说不是呢,我家孩子刚穿上他家的布没多久就长了这一身!”
“誒呦喂……这也太可怕了吧!江厂长也太没良心了吧!”
……
陆母揣著从供销社买来到排骨回家给自己孙子燉排骨汤,听见纺织厂出事了便走不动道了。
她挤在人群最外围,踮著脚往里面瞅,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江南阳这老东西,开厂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总算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兴许之前不把她开除,也就不会遭这报应了。
陆寧语与江书意刚高考完,他本想下厨庆祝庆祝的,刚出纺织厂,就看见一妇女堵在纺织厂门口闹事。
还在江家的陆寧语听见这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往厂区冲。
等拨开人群衝到最前,就看见江南阳被围在中间,往日里,江父脸上总掛著温和的笑,哪怕是厂里赶货忙到深夜,也从没见他皱过眉头。
可此刻,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滑——像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底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无措与无奈。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寧语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急意。
江南阳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这月谈了笔大单子,发出去的货刚到客户手里,就有人说布料有问题——你看那几位都是买了这批货的老板,还有几个家长,说孩子穿了用这批布做的衣服,身上长了红疹。”
陆寧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几位家长擼起孩子的衣服,將孩子后背长满红色小疙瘩展示给眾人看。
陆寧语眉头紧锁——前世的记忆里,纺织厂从来没出过这种事,那批布也是厂里卖了三年的爆款,用料、染剂都是固定的供应商,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江老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可这事关孩子健康,你得给个说法啊!”一个戴眼镜的布料商往前站了站,语气急切,“我订了都已经发服装厂了,这要是真有问题,我这生意就全黄了!”
“就是!我家孩子痒得整夜哭,去医院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十有八九是布料的问题!”刚才哭喊的女人又拔高了声音,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江南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各位放心,要是真的是厂里的布料出了问题,我江南阳绝不会推卸责任,该赔的赔,该换的换!
但这批布的每一道工序我都盯得紧,用料和之前的批次一模一样,怎么会……”
“哎哟,谁不会说漂亮话啊?”没等他说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陆母挤到前排,双手往腰上一叉,撇著嘴扫了圈眾人,
“我要是说『我现在暴富了,你们每人给我一百,明天我还两百』,这话你们信吗?江老板,做人得讲良心,別拿街坊邻居的信任当幌子!”
陆母说的並无道理话刚说完就有人附和了起来,“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真是他偷工减料了呢?”
“我家也订了这批布,这要是卖出去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情绪激动的布料商已经开始推搡江南阳的胳膊。
陆寧语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江南阳身前,声音清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家先冷静!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和市场监管局的人马上就到,到底是不是布料的问题,查一查就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陆母脸上,“要是查出来真的是我们厂的问题,我江家砸锅卖铁也会赔偿。
但要是有人趁机散布谣言、煽动闹事,故意抹黑我们纺织厂,我们也绝不会姑息——该追究法律责任的,一点都不会少!”
陆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慌忙移开视线——她只是想来凑个热闹,顺便给江南阳添点堵,可没想过要担法律责任。
人群见陆寧语態度坚决,又提到了报警,渐渐没了之前的躁动,几个布料商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著“等警察来了再说”,三三两两地往后退。
没一会儿,见人群安静了下来,陆寧语鬆了口气,转头对江南阳说,“爸,警察来了,你先跟他们说明情况,我去仓库看看那批布。”
“爸!你没事吧?”江书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听说纺织厂出了事,便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但研究所毕竟是离纺织厂有些远。
他一进门就看见围满人的厂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抓著江南阳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里带著后怕。
“没被他们推搡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南阳拍了拍他的手,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傻小子,爸能有什么事?你跟寧语一块进去看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放心吧爸,我一定查清楚。”
他心里清楚,纺织厂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绝不能就这么毁了——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再也不能失去父亲和这个家了。
陆寧语前脚进了厂库,后脚江书楠也跟著进来了。
仓库里瀰漫著布料特有的棉絮味,角落里堆著几匹没染色的布,正是出问题的批次。
陆寧语快步走到堆放布料的货架前,先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布料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和平时的爆款没什么差別,一样的细腻顺滑,柔软度也恰到好处,连布料的纹理密度都和往常的批次一致。
她又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布面,仔细嗅了嗅——只有熟悉的棉絮味,混著正常的染剂清香,没有丝毫刺鼻或异样的气味。
她皱著眉直起身,心里满是疑惑——明明家长们说孩子穿了过敏,可这布料摸起来、闻起来都和平时没区別,问题到底出在哪?
“书楠,你过来闻闻。”陆寧语把布料递到江书楠面前。
她没找出问题,但江书楠说得上是这方面的专家兴许会发现什么。
江书楠闻言,接过布料凑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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