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阳光煦暖地照著,在那户人家的黄瓜地旁,胡小虏和叼小烟正听一个老头说话,而叼小烟手里还攥著一个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胡小虏没骗叼小烟,这里真不是他的家。
胡小虏骗叼小烟了,这里不是他的家,可是他却来过这里,他认识那个老头。
当胡小虏提起自己十来岁的时候,隨著乾爹和大哥到这里来过的时候,那个老头还真就想起了他。
在胡小虏的要求下,那老头就给他讲述了这些年家乡的事。
按那老头儿的讲法,胡小虏乾爹乾娘一家人都挺好的,他那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家了,最小的那个妹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到了这时,叼小烟才知道胡小虏的乾爹家竟然也是个大户。
农耕社会就是这样,谁家的劳力多,谁家开的地就多,谁家的粮食就打得多。
就在叼小烟心想东北的鬍子这么多,怎么没有綹子对胡小虏乾爹这样的大户下手的时候,那老头和胡小虏就又聊起了当地鬍子的事情。
而到了这个时候,叼小烟才知道了胡小虏离开他乾爹的原因。
那是有个綹子要绑胡小虏的三哥当肉票,当时正和他三哥在一起的胡小虏竟然凭一己之力反杀了三个鬍子!
只是当时鬍子来了五个却是跑回去俩。
胡小虏怕自己连累了乾爹家就跑了,最后阴错阳差到了另外一个綹子做了个小崽子。
然后那个綹子被大师的嫡系部队给收编了,从那以后胡小虏算是彻底离开了这里。
转眼七八年过去了,在谈起胡小虏乾爹家的情况时,那老头却又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胡小虏乾爹家竟然也建围子了,而且还有枪!
一听到这个情况,叼小烟注意到胡小虏的那双眼睛都放光了!
不过胡小虏並没有再多问枪的情况,反而问起了
这一带是否来了日本鬼子。
那老头说,自己这几天总是在外面干活,他那老伴也经常去扯点猪草回来,可也没有碰到日本鬼子,他听附近的人家说也没有碰到。
不过就在今年夏天,倒是有鬍子到他这里来过一回。好在那些鬍子也知道他家就是老两口过著穷巴巴的日子,倒也没有太难为他们。
胡小虏对鬍子的事情並不关心,他听老头说,不光是老头,就连左右的邻居都没有碰到日军,便稍微放下心来。
这至少说明了附近並没有大队日军的活动,至於说杀害那三名学生的日军,应当是小股部队。
那个学生的遗书胡小虏已经看过了,虽然说由於损毁,看了个囫圇半片的,可是他也能猜出大致的过程。
那应当是那九名学生也是从关里到关外来抗战,他们伏击了日军,打死了三个日本鬼子,自己也牺牲了六个。
剩下的这三个学生竟也如同自己这些人一般被日军追杀,一直被追杀到了这里,直至牺牲。
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胡小虏便和叼小烟往回走了。
“你咋没有跟我说过你十二岁就杀——鬍子了呢?”叼小烟在回来的路上就问。
她本来是想说你十二岁就杀人了的,可是一想说杀人太难听就换了个词。
可胡小虏见她说话犹豫了一下,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便道:“让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多牲口八道的人似的!”
叼小烟脸红了一下便换了话题:“你在你乾爹家的时候听话不?”
“我老听话了,还特別会来事!”胡小虏就一本正经地回答。
叼小烟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你想啊,我打小就没有亲爹亲娘,是那老头子把我带大的。
这好不容易到了乾爹家,成了一个有家的孩子,那我得老珍惜那日子了,是吧?”胡小虏振振有词。
胡小虏这么说,叼小烟一想也是,一个打小没爹没娘的孩子突然有人对他那么好,那理应是懂事的,便也信了。
胡小虏和叼小烟回到了自己人那里,並没有说离目的地很近了,只是让大家提高警惕,那是怕和杀害了那三名学生兵的日军遭遇。
“多亏跟著我们吧?”行进途中,柳根儿看到肖雄將那张损毁了的书信,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贴身衣服里揣时便说道。
柳根儿那意思无非是说多亏你跟著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肖雄看了他一眼,便问:“多亏跟了你们什么?”
“看你小子平时也挺机灵的,你跟我装犊子呢,你跟了我们才能活到现在嘛!”柳根听著肖雄的语气说道,就好像如果没有他们,人家肖雄就活不下来似的。
“倒是多亏跟了你们。”肖雄態度很诚恳,柳根儿听著心里很受用。
不过接下来肖雄就说道:“多亏跟了你们,我才能打死好些个日本鬼子,至於我活不活著的无所谓。”
肖雄说这话的时候態度很平实,就像平常嘮嗑一样,可是大家都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他的话就被所有人听到耳朵里。
不管看没看向肖雄的,都有了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而没话找话的柳根就被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满江瞪了一眼。
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胡小虏,自然不知道后面马车在说什么,他也只是不断地打量著周围的景物。
他现在已经把乾爹家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乡了,离开了六七年,不过现在看到的景物与自己记忆中的並没有太多的区別。
於是他努力辨別著自己所看到的每一座山,每一片林子,每一片水泡子,原来的记忆就变得鲜活了起来。
“山东子!”胡小虏在马车上把正骑马在前面警戒著的山东子叫了回来。
隨后,他叫山东子下马上车,而自己则是跳上了那匹马往前跑去。
马车上的人看到胡小虏和同样在前面负责警戒的钱乐各自骑马,奔著一个炊烟升起的地方去了。
满江他们就挑了一个相对隱蔽的地方,將马车停了下来。
满江能够想到,胡小虏这是去打听那伙日军的情况了,以防止与日军撞上。
没多一会儿,胡小虏和钱乐就骑马跑回了路上,在前方打了个手势,满江他们便继续前行。
而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胡小虏依旧骑马跑在前面当尖兵。
这对於其他人来讲都没有什么,在同伴们面前胡小虏从来也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特权。
可是隨著胡小虏不断去道路两侧打探,满江他们终於有了疑问,这小子对这周围也太熟了吧?
这个道理很简单。
在路上能看到的人家那自然是要去问一下有没有碰到日本鬼子的。
可是有的人家那可是被山啊树林啥挡著的,在路上根本就看不著,现在又不是饭时,谁家也不会起火做饭,那胡小虏又是咋知道那里有人家的呢?
“等这小子回来得问问他!”满江叨咕了一嘴。
而这时他们可就又走了快接近二十里了,眼见著胡小虏又骑马跑了回来,满江正想招呼胡小虏问呢,他们所有人就听到前方突然传来了枪声!
看样子这是那伙小鬼子露头了,满江心里正想著呢,就见前头的胡小虏跟钱乐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一拨马转头就往枪声响的方向奔去了。
“啥情况?火燎屁股了?”柳根儿诧异的说道。
在与日军长期的战斗中,胡小鲁他们投入战斗都是有一定模式的。
那总是要先了解一下敌情的。
可现在呢,胡小虏一个人骑著马,身上带了两支枪,一支二十响盒子炮,一只枪托被修过的马匣子,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奔枪声去了吗?
“跟上去!”马车上叼小烟忽然站起来喊道,“胡小虏家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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