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虚假的星象

    阴风阵阵，妖氛瀰漫。
    真龙墮妖，这可是开天闢地来头一遭，纵观古今，歷朝歷代都没有过的大事。
    胜万松正好就在现场，吃著当代的油炸糰子，近距离欣赏这一幕好戏。
    老皇帝脊背佝僂如枯骨，嶙峋脊骨挺破黄衣，根根倒刺穿破皮肤立在背上，倒刺上还掛著血肉。
    他的双腿已经无力支撑身躯，只能狼狈伏倒在地，用四肢，准確来说是四条爪子支撑。
    老皇帝的下衣还在身上，一条猩红尾椎却挣破衣料，从屁股后面探了出来，尾尖灵活扫动，刮破甲板。
    与身体一般，尾巴上同样布满了倒刺。
    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一头被抽乾精气，瘦骨嶙峋的怪物。
    即便是胜万松这样对星象不甚了解的人，也察觉了星空的异样。
    今夜的星河中，有一颗星星格外闪耀，色泽是浓得化不开的猩红，仿佛是夜空的一滴血泪。
    若是有精通星象的人，便会知晓，此星正是主宰帝王气运的紫微星。
    朦朧血光自赤星中漫出，覆盖整片星域，万千星辰全部染上血色。
    梁朝境內所有的占星师、卜卦者，全部封卦闭门，躲进家中，谢绝任何来客。
    司天监內乱成一锅乱麻。
    主簿、副监到处翻阅典籍，试图找出此相对应的星相。
    大梁朝正一品官、司天监监正呆呆望著天空，“劫数，来了。”
    “自十四年前起，帝星旁落，应帝以血腥手段强行延续皇朝气运，最终还是在命定的日子结束了吗？”
    “天意。。。难违。”
    胜万松亦皱起眉头，抬眼望向那片血色星空。
    人间的琐事，莫非还能影响到远在天边的星辰吗？
    他抬脚一跺，向天空飞去。
    空气在其身边多次爆裂，形成一朵朵伞状痕跡。
    一脚之力已尽时，便又抬起一脚踏空，步步攀升，似要衝破天际。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胜万松飞得远远高过百尺，但依旧未能触摸到天空。
    他穿破云层，飞得比世间任何一座山都要更高。
    星星，就在眼前。
    赤红色的妖星，其光辉即便在浓雾中也清晰可见。
    “嘎呜。”
    也许是因为皮肉太过瘦弱，妖龙的叫声也十分怪异，像是骨头在互相碰撞。
    “真是可怜啊。”
    “因为没能获得预想的养分，结果变得如此瘦弱。”
    周凡抚摸著瘦龙的鳞片，手掌刚放下就被龙骨划破，鲜血顺著鳞缝缓缓渗入。
    他仰起头，斜四十五度角向不知何时停手的双方露出狰狞笑容，“但现在补充养分也不晚。”
    雨化淳遍体鳞伤，质问道：“周凡，你对陛下做了些什么？！”
    “呵呵。”
    周凡没有直接回答，陷入了自我陶醉。
    长期憋在心里的秘密，如今大愿得偿，恨不得一股脑倾诉出去。
    “我们不过是多杀了几个人。”
    “那些一无是处的愚民，我们不过是將他们无端浪费的生命，用来孕养妖兽。这些原本一无是处的生命，为能够杀死武功高手的妖补充养分，他们的生命才有了意义。“
    “可那帮所谓的名门正道却说我们是邪道，將我们赶尽杀绝。”
    “我年幼时就发了誓，要炼出一条最大最强的妖，灭尽所谓的正道，证明我们炼妖门所做才是真正的正法！”
    他的手被龙骨刮出无数道伤痕，却仍然爱不释手。
    “这头妖龙哪怕是妖，依旧是大梁皇帝，与皇朝气运相连，一切道术佛法都对其无效！”
    “为了对抗人创造的武功，也对妖收效甚微。”
    “很快，我族的夙愿將会实现。”
    他指向在场眾人，“去吧，去吞下他们，去饮下龙血、吞噬虎肉，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妖！”
    “嘎。”
    瘦龙歪著脑袋，一口咬住他伸出去的手掌。
    脖子微微一仰，就將周凡的手掌拽下。
    周凡第一时间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鲜血喷涌才捂住手腕哀嚎。
    “啊啊啊！畜生！区区妖怪居然敢伤害我这个炼妖师！”
    望著周凡捂著手掌痛苦哀嚎的身影，那双血色龙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愉悦。
    它一爪按住周凡的身体，利爪刺破皮肤没进肉里，依次咬下吞咽周凡的五肢。
    直到对方喊哑了喉咙，无力再挣扎，才一口咬下周凡的脑袋。
    一人一妖自相残杀，真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有了血肉的滋养，妖龙乾瘪的躯体似乎充实了一些。
    它转身看向眾人时，有两个人站在眾人面前。
    神侯朱武。
    铁马金戈叶鹏举。
    叶鹏举服下雨化淳给的解药，逐渐恢復了功力。
    在那幅邪恶的身姿面前，哪怕是太监也明白了该选哪一边。
    叶鹏举隨手扯下手腕处镣銬，扔到甲板上。
    “爹爹！”
    叶鹏举抬起头，一桿红缨枪破空而来，他伸手稳稳接住，枪尖一转，舞出凌厉枪花。
    “叶家祖训，武將不得干政，不可违背皇令，不可谋逆犯上。”
    “今日叶某犯此三戒，只为诛邪除妖！”
    宝船彻底沉入江中，甲板的高度刚好低於江面少许，冰冷江水漫过眾人的脚踝。
    两人摆出架势与龙妖对峙，在这风水宝地、良辰吉日，命格居然化形现身，隱隱浮现龙腾虎跃之姿，祥云与罡气交织，与妖龙的邪祟之气针锋相对。
    “叶將军，我攻，你守！”，朱武沉喝一声，身形已然动了。
    “好！”
    龙虎异象与两人的行动同步，一起冲向妖龙。
    雨化淳调息疗养，不由讚嘆：“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胜万松站在云朵上，那颗释放妖氛的赤星近在眼前。
    他轻轻一跳，脑门穿过眼前的星云，看到星云后方的星空，真正的星空。
    “就和兰若寺下的小阴间一般，这是人心构筑的虚假星空。”
    这些星辰平日里与真正的星空对位同步，只有在某些万眾瞩目的人物发生剧变时才会出现异常，但一段时间后又会恢復正常。
    史书时常记载某某將星陨落，某某帝星陨落，天坠流星。
    天上哪来的那么多將星帝星，都是从这边假星云中坠下。
    如今的紫微星也是如此，真正的紫微星不受人心改变，唯独这枚虚假的紫微星受老皇帝影响染上赤血。
    人们占卜算命时，也是算的这层星星。
    司天监监正依旧呆呆看著天空的赤星，对身边人的辛劳置若罔闻。
    啵。
    突然，他的眼睛逐渐睁大。
    “那是。。。什么？”
    翻书声骤然停止，司天监工作人员齐齐看向星空，露出和他相同的震惊表情。
    只见沉沉夜色之中，五道金色爪影骤然自虚无中破出，爪尖泛著神圣的金光。
    金爪关节弯曲，以图腾中神龙掌握龙珠的握姿，握住赤红帝星。
    道道裂纹，在星空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