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想起了给谢玠做的香囊。
也不知道大爷有没有將那驱蛇虫的香囊放在身上。想了想,大爷贵人事忙,隨行还有那么多人护著。
那个香囊也许做了他就丟在一旁再也不会用。
想著,心里便又丧气。
阮三娘招呼她来试衣裳,她都没听见。
阮三娘以为裴芷还在为早些事伤心,便道:“等进宫覲见了皇上与太妃娘娘,苏府中必定不敢欺辱了小姐。”
“都是能入宫见圣顏的官眷小姐了,怎么的苏府中的人再也不敢小瞧了小姐。”
“凡事往高处看,做事时往最低处想想,人生便不会遇到困境。”
裴芷知阮三娘好心安慰,便放下香囊,嘆了一气:“我不是为了早先的事担忧。”
阮三娘奇怪:“那是为了老太太要为小姐张罗择婿议亲的事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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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没有什么秘密,再说苏老夫人张罗起来,也不避人耳目。
裴芷摇头:“外祖母早晚会明白的。”
再嫁哪有那么容易。不需她多做什么,苏老夫人早晚会放弃的。
以苏老夫人护短的心思,裴芷哪怕是配皇帝都配得起的。
那些死了原配,要拿她当续弦夫人,又或是残了缺的男人,苏老夫人万万是看不上的。
她现在乖巧顺从,只当苏老夫人一时兴起,折腾几次便会偃旗息鼓了。
裴芷捏了捏香囊,突然想起了南坊巷的宅子。
端阳节到了,她竟然忘了去布置一番。想著,她让人將周管家找来仔细吩咐如何布置。
正巧將今日过节的艾草与驱邪的符纸一併都送过去南坊巷子。顺便一併將一些暂时用不到的首饰布料也都带过去存著。
阮三娘听她的安排,连连点头道:“南坊巷的宅子有人守著。比这里安稳些。”
也不会有人故意偷了裴芷的东西,再將它损毁了作恶。
……
谢玠出了衙门,奉戍上前来说了端阳节宫里宫外的安排。特別是皇城禁卫军的调派事宜。
皇帝要微服出宫游玩,又是端阳节这一日,人多眼杂,要万无一失就必须做许多布防,还要安插暗哨眼线。
甚至皇城外护卫京畿要地的两座大营都得暗中调配,以防生变。
是以这些日子谢玠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去歇息的时辰都几乎没有,时常便是到了哪个衙门或军营便就地寻个地方歇息换衣。
谢玠听著奉戍的稟报,心思却隱约不在。
奉戍见谢玠神色淡漠,没半分紧张,心下佩服。
“侯爷放心,两厂锦衣卫到时候也会紧跟著皇上。他们都立下军令状,又这么多朝臣等著抓把柄,他们不敢不尽心。”
谢玠淡淡嗯了一声,奉戍看了看他神色。
他脑子一激灵,福由心至道:“侯爷,今日將过节礼送了一份给裴二小姐了。小姐很是高兴。”
他还特地提了由苏闻霽转交,苏闻霽答应好好照拂裴芷的事。
奉戍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侯爷放心。裴二小姐在苏府一定好好的。”
谢玠不冷不热看了奉戍一眼:“你意思是,做了些许小事,本侯还要赏你?”
奉戍:“……”
谢玠沉著俊脸,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让她在苏府好好的,是叫她不要想著再回南坊巷?”
奉戍:“……”
谢玠冷笑:“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本侯让你送节礼,好好送便是,生出这么多小心思,多余!”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他微微闔了双眸,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里烧著一团邪火。
这股邪火是许多年前就一直被压抑著的,若不是每每用尽理智克制,都不知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冷血恶魔。
千不该,万不该,那些人再次触了他的禁区。
那夜丟来的女人只像了三分,就已足够叫他忆起从前不堪的一切。
记忆中的血也如松风院那夜一般无二。锋利的刀刺入那个女人的身体,喷涌出鲜红的血。
他也如松风院那夜一般,慢慢的,慢慢的將利刃抽出女人的身体。
眼睁睁看著女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她微闔的眼里儘是茫然。
怕是到了死,她都不甘不情愿,不知自己死在哪一步。明明机关算尽,却还是差了最后一点运道。
马车一顿,谢玠猛地睁开眼,眼底杀气浓厚得几乎成了有形实质。
长袖中,手中捏著那一只香囊,紧紧攥在掌心。
冷汗浸透了香囊,几乎要將它捏碎,他再慢慢地將手掌放开。
香囊上圆滚滚的兔子正憨憨傻傻瞧著他。边上是一朵兰花,雪白的花瓣,翠色的叶子。
她的绣功也就一般,堪堪仅可入目罢了。
完全比不上她的医术。那手又快又准认穴的功夫,太医院的御医拍马都不及。
可她却说,我给大爷做个香囊吧。
用著惯常治病救人的手,捏著绣花针一针针心无旁騖给他绣著香囊。
他能瞧见她的笨拙,也能瞧见她不染半点尘埃的真心。
她是真的想报恩。
只一个香囊就叫她心里满足了。
车子停下,谢玠抬眼从车帘缝隙中看去,並未到了新府邸。
奉戍凑上前来,低声道:“侯爷,前面见著明玉公主了。所以属下让车子停一停,免得又撞见了前来闹腾侯爷。”
谢玠修长的手指微微挑起车帘一角。果然在拐角处,几位头戴帷帽,招摇过市的贵女正簇拥著明玉公主。
应该在宫禁里思过的人,堂而皇之出现在宫外街头上。还这般耀武扬威,太后的確是宠得太过了。
而且她一点都没吃到教训。
谢玠厌烦垂下眼帘,冷冷道:“改道去南坊巷。”
说罢,用眼神示意了奉戍一眼。
奉戍立刻点了点头,呼喝著让马车绕个路。
明玉公主的厉害之处不是她有多少厉害手段。而是她会仗著公主身份,一而再纠缠。
男人被这种女人缠上,就和被討债鬼缠上是一样的。
又烦,又厌,又没什么办法好解决。最快的办法只有能躲多远就多远。
明玉公主正与贵女们说笑,忽地远远听见有人呼喝马车。她漫不经心望了一眼,忽的,她觉得马车的样式很是眼熟。
正要再看,那马车已远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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