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妇,恶妇无礼!”
谢苏芳皱紧眉头,小声咒骂某个不速之客,嘴唇微微抽动。
旁边的赵昚和吴芍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刚刚好不容易恢復少许精神的赵构又迷糊沉睡了。
此刻,赵扩没待里边。
德寿宫的深处,殿门外,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那是不速之客连同她的跟从者们发出的动静。
一群人正在离开德寿宫,回归大內东宫。
为首的一个女人在责备自己所牵持的端庄青年。
“扩哥儿,你刚病癒不久,咋的不告知爹娘就离开自家府邸,让爹娘忧心。”
责备之中,嗓音格外嘹亮,尤为刺耳尖锐。
显然,把赵扩带离德寿宫,並且敢开口责备嫡皇孙的女子具有非同凡响的厉害身份。
嗐,正是受过刺激的谢苏芳私底下所骂的恶妇。
赵扩深感头疼却得一脸顺从的姿態由得责备自己的女子牵紧手,由得其带路,听得叫唤。
女子身穿精致的常服,用釵子固定髮型,相貌艷丽至极,服装上下包裹的身躯很是丰腴。偏偏眉眼周边凝结浅浅的皱纹,目光凌厉,看起来就特別不好惹,望而生畏。
有香气熏蒸近旁,长长的裙摆掛到小腿下边,一双宫靴踏地。
此乃李凤娘,歷史上著名的跋扈皇后,搅得赵宋皇室三代不寧,导致国运急转直下的祸首之一!
生父叫李道,早年追隨宗泽在开封城抗击金寇,后来依附崛起的岳飞南征北战,累立功勋,这也是他的女儿能够嫁入皇室的重要原因。
李凤娘今年四十二岁,处於顏值跌滑以及身材走形的更年期,脾气愈加暴躁,所以牵著独子赵扩的手边走边呵斥都没太大顾虑。
不仅如此,还不许儿子顶嘴,使得赵扩选择沉默。
嗐,初来乍到,还没完全適应南宋皇室的处境,就別隨意顶牛,这会儿没啥好处。
走回东宫的半途,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顺其自然的挽起李凤娘的另一边手臂,带有討好色彩的说:
“扩哥儿特意覲见上皇,这份心让你舅姑感受到,娘子也不必惶恐那对扩哥儿有甚不利。”
中年男子挽起李凤娘的手臂哄著她的画面,周围的多名宦官连同丫鬟们都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能够这样做的人,自然是大宋现在的太子殿下——赵惇。
赵惇早年娶妻李凤娘,熬死自己的大哥赵愭,藉助外臣王淮加上宰相虞允文的支持,使以为小儿子英武类己的赵昚把储君之位交过去。
至於赵愷,赵惇的二哥便被赶至外州的寧国府治理地方,结果,年纪轻轻就死掉。
寧国府可不是红楼梦故事里头的寧国府,而是升格后的宣州,位於江南东路。
如此一来,赵惇不死就是板上钉钉的胜利者,只需亲爹赵昚主动禪让或突然驾崩就可以继任。
难缠的威胁仅剩赵抦。
儘管这般顺利,太子与太子妃还敢拿染髮的药膏试探皇帝,著实是生於子嗣艰难传承的好时代。
如果是在唐朝,嘻,敢向皇帝暗示自己希望早点接班的太子很难挺过下个月,没死也得废黜。
“哼,郎君也不怕扩哥儿在那边再遭惊厥之厄……况且,你阿爷阿娘向来不爱惜咱们的扩哥儿。”
李凤娘先冷哼一下,夹紧丈夫赵惇递出的那只手,最后还很小声的嘀咕抱怨。
赵惇闻言,沉吟少许,就对自己的独子赵扩说道:“扩哥儿今次去见翁翁婆婆有让他们高兴不?”
“父子”的相貌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罢了。
对於赵扩,当发现他近期从昏厥状態甦醒,智识大为长进后,夫妇俩就喜悦得不行。
作为父母,肯定希望自己的亲生子嗣接过偌大的基业,哪怕基业本身还没拿到手掌心。
只要赵扩像个正常人,能够勉强承担皇帝的位置,侄子赵抦自带的威胁就基本烟消云散了。
现如今嘛,李凤娘比较怕儿子赵扩去德寿宫又突遭意外,致使伤损身体的精气神,所以赶来接儿子离开德寿宫还不忘阴阳怪气一波,舅姑还有翁翁婆婆怎么看待?她不管,她乃太子妃,作为嫡皇孙的生母,皇室哪敢真废黜自己~
而赵惇的心思更多是揣测儿子刚刚在德寿宫有过什么表现,能不能让观念固定的长辈们刮目相待,毕竟儿子的头脑变聪明许多。
除此之外,平常的称呼口语却有些异样,礼节也时有疏漏,曾经差点以为本就堪忧的智商更低。
“爹爹,上皇还有太后连同大父大母都欣喜孩儿的探望,孩儿確实表达出自己的孝心。”
赵扩被点名,他就望向赵惇再看著李凤娘,琢磨琢磨措词,就用平缓的语气回答。
赵惇皱了皱眉头便舒展开,动动嘴巴进行提点:
“扩哥儿你年岁也不小了,学问该再多钻研,让你翁翁婆婆还有大妈妈以及公公见识本领。”
“孩儿明白。”
赵扩答道。
呼~模仿运用宋代人的口语还是挺不习惯的。
重新闭嘴的赵扩心里感慨。
在宋代,皇室还有民间,孙子一般把爷爷奶奶叫为翁翁婆婆或者大父大母,曾祖父与曾祖母就叫公公与大妈妈,自己的父母是阿爹阿娘,放到二十一世纪里面,这种语境极其出戏且彆扭操蛋。
土生土长的宋朝人李凤娘则把自己的公婆称之为舅姑。
妈妈的词汇,还可以称呼陌生的老年妇女……
路还在走,赵扩默默打量李凤娘与赵惇,听前者的叨嘮,心里涌出复杂的思绪。
前世的自己是孤儿,全凭半辈子单身的叔叔主动抚育,还花钱供自己上学校念书,要不然,早去粤地鹏城的工厂打工了。
叔叔並非亲叔叔,姓葛,他也不认识自己前世的亲生父母,完全出於善心还有他提及的缘分。
只可惜,长大的自己还来不及报答叔叔就意外穿越到宋朝。
不幸的万幸是,那时候的叔叔等自己上完大学就告辞了,前往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做人家乐意的事情,未必会得到子侄的“死讯”。
姑且当我是白眼狼吧,我不想让叔叔知道我“死”了……
现在,前世没有父母的我却在宋朝有了“亲生父母”,不知道该不该念一句祸福相依呢?
若非原身携带的记忆影响,赵扩其实对无异於从天而降的赵惇与李凤娘是没什么感情的。
当便宜儿子,要认陌生的一对男女作为父母,仅凭身躯的因素,绝大多数的现代人哪愿意?
那也就前世的自己是靠叔叔抚育长大的赵扩才没有特別排斥。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也是原身携带的具体利益极其庞大,非得自我纠结还有內耗作甚?
其次,平民百姓成为统治者的机会比流星撞地球的机率还小,不稳妥接受原身的关係圈是不行的。
总不能把原身携带的利益吃干抹净还逃避其因果吧?
至少,赵扩做不到,还是有一份责任心的。
这时候,大內东宫的殿堂已经近在咫尺,另一边的平阳郡王府也能够看得见。
给赵扩使用的府邸与赵惇居住的东宫相贴近。
当初,皇室高层出於爱护心理才不让轻度弱智的赵扩搬离皇宫,迁至外边的坊巷定居。
“不知阿爹阿娘是否要进入孩儿的府邸一坐?”
“扩哥儿有心了,不必。”赵惇没有接受赵扩的提议。
“孩儿是想两位到时候隨我与玄蛟入席吃晚饭的。”
赵扩简单补充一句理由就没有再坚持的意思,说完,他还暗暗鬆了一口气。
自己不是真要现在与李凤娘和赵惇在同一间厅堂吃饭,只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用来表达自己的情商没有原身曾经展现过的那般低劣。
开悟通灵,人性纯熟啦,所以你们作为“上位者”且看看,给予我应有的褒奖提拔。
“只要扩哥儿懂事,往后像你今天主动孝顺翁翁婆婆还有公公、大妈妈一样便好。”
李凤娘早就放开赵扩的手,给儿子打理其衣袍的领带,带著期盼的意愿叮嘱。
隨后,两波人马都分开,李凤娘与赵惇进入东宫,留下赵扩与他所属的人马。
在皇宫,拥有郡王爵位的赵扩出门可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是按照规矩携带几名宦官或是丫鬟隨时服侍连同保护主人。
赵扩进入德寿宫的期间,两名隶属於平阳郡王府邸的宦官就待在外边候著呢,再隨波逐流夹入东宫的人马一同离开德寿宫。
冯俭、周祥就是今次陪同赵扩出门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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