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金国使团的宋国弔祭副使向自己的上司蒲察克忠所言,他们按照一套完整的程序走动。
住进赤岸河畔的班荆馆,那座专门招待金国使团的高端建筑物,仿佛能够给国体添光溢彩。
同时,宋朝特派的接送伴使与班荆馆自带的馆使要负责款待,到了次日一大早,就护送蒲察克忠他们坐舟船从余杭门进入临安府,在都亭驛下榻安歇玩乐。
宋朝於次日安排对应的閤门使给蒲察克忠他们讲述礼仪规矩,以免这些金国使臣往后登上殿堂会由於失礼惹怒现任官家赵昚。
当閤门使见到蒲察克忠,负责讲解种种规矩礼节,发觉对方的神態傲慢又怠惰,心生无奈,强调后,还是装都不肯装一下。
这似乎预兆著什么。
需要注意,接送伴使是组合,起初是接伴使出场开头,最后由送伴使出场收尾。
在蒲察克忠这批金国使臣进入临安府的都亭驛下榻到次日接受閤门使讲解礼节项目的期间,特派的接伴使还会带路逛街。
逛街的路线固定,挑选很多的群眾演员出场做任务,务必保证不让这帮野蛮的女真人轻视中国。
两者要对比,宋朝是中国,金国仅为女真人建立的政权!
南宋自削国力,势弱;所以每次招待金国使团都靡费无度,生怕一不小心丟面子。
当然,正常的政权哪怕处於弱势也会爭取表里利益都別丟,南宋姑且还没陷进混乱內耗中。
而蒲察克忠他们逛街途中经过的各个店铺以及机构单位的衙门,会发现官私牌额被纸张粘连覆盖。
这是保密工作的环节,作为南宋正常运转的间接体现。
小的事情仍有人做,而做错会挨处罚批评。
每到夜间,接伴使与馆使还得请金国使臣们看戏剧,可谓体贴,是种可笑又卑微的体贴。
二月丁亥日。
蒲察克忠等人终於能够进入行宫去见宋朝天子赵昚,在此之前,先抵达德寿宫的厅堂给那一道装填了赵构遗体的梓宫行礼,这才到东楹之素幄参见正主。
还是厅堂东侧的柱子,还是白色的帷幕。
蒲察克忠等人在进入南宋行宫后的整个流程,上次来的完顏崇安也是这样子做。
赵昚身穿白袍,头戴白巾,看向蒲察克忠等人,用分寸恰当又温和的客套话应付,在主场给双方所规定的礼仪也在进行。
颂词赞言响起,宋朝君臣用礼仪向金国使团摆谱。
此时暗流涌动。
宋人的国君很苍老啊,心气似乎完全比不上我的大金天子,以前是那么囂张,想兴復“故土”?
嘁,笑死,记得他还期待那位挡住海陵王的虞允文在川蜀配合自己侵略大金,拖拖拉拉的,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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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蒲察克忠稍稍正视赵昚,看见这么个心气有所颓丧的老头,就轻蔑地思索许多过往情报,再感慨自己那边的金国皇帝完顏雍。
完顏雍和赵昚的年龄相仿,能够看见两人的使臣会处於立场通过第一时间根据状况確认优劣。
蒲察克忠肯定是站在金国以及女真族的角度否定赵昚了,然后,大不敬之心迸发,促使他做些什么。
於是乎,短短一分钟內,金国大使失礼,言行举止简慢不逊!
什么?!赵昚目睹金国派遣的这个宋国弔祭使蒲察克忠当著自己的面前作出无礼举措,脸庞涨红,內心喷涌怒火。
外號为左螭的起居郎与外號为右螭的起居舍人双双瞪眼,连忙低头下笔在书本记载现状,用无言的文字怒斥责金国使团的领头人无礼。
倒想瞧瞧你们宋人奈我何,好试探出虚实。
对於殿堂的氛围恶化,蒲察克忠在心中冷笑道。
副使考虑到情形,立刻偷偷提醒自己的这位上司赶紧挽回余地,谁晓得没凑效。
由於刺探,这场再给赵构弔唁一遍的双方沟通就不欢而散。
“金人无礼。”等蒲察克忠等人撤出德寿宫,开始离开行宫,赵昚才低声抱怨,以此宣泄怒火。
都亭驛里,宋国弔祭副使確认左右无外人旁听后,就询问蒲察克忠为何要对宋国的国君失礼?
“蒲察宣徽,你应该清楚陛下让咱们前来江南国的临安府是有稜有角地弔唁其先主,但不至於让那些宋人太难堪丟脸。”
“恐怕会误事,回程后,陛下要是怪罪,这不好吧?”
听完內部劝告,蒲察克忠盯著自己的副使,缓缓答覆:“我就是要瞧瞧宋人敢对咱们咋样,何况,赵构不值得我敬重,去那座什么德寿宫也一直噁心坏了。”
“你且宽心,我们会把所见所闻带回给陛下匯报。”
说完这番另有內涵的言语,形象野蛮骄横的胖子就叫副使去叫宋朝的馆使准备佳肴美饌给自己品尝。
那之后,临安府热闹了。
不管是北宋还是南宋,漏风的皇宫殿堂所產生的消息都很快会传遍首都或是行都。
所以这批金国使团在行宫的德寿宫对赵昚无礼的事件被传开,官民为此议论纷纷,不满女真人,再期待官家收拾狂妄的蒲察克忠。
只是短短一天时间,临安府的官民就获知这种情报,嘖嘖,行宫多么漏风吶。
临安府的民间舆论並没有给朝廷带来什么压力,正冷处理,因为过些天还要安排某个文官充当狗屁的报谢使到金国回礼呢。
赵昚没有借题发挥,早年心心念念想收復祖宗社稷的官家已经成为志向猥软的老头子了。
……
“陈参军,我准备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建言,请他向官家表示惩罚蒲察克忠做事无礼;现在想问您可否帮我確认这个计划的妥当之处。”
平阳郡王府邸的偏殿,赵扩和陈傅良一对一坐在木桌两边,根本没心思喝茶,直指中心。
金国使团造成的风波,赵扩肯定要参与,理由充分,因为涉及到长辈受辱就得掺和。
不管是牵扯到赵构还是赵昚都有晚辈介入的广大天地。
而且窗口期很短,趁早做才或许得到足够大的收益。
陈傅良就被紧急叫来,身为永嘉事功学派的领头人,他应该对这种事件的应对有好主意。
陆九渊与彭龟年则未必。
这是赵扩的考量,让冯俭迅速叫陈傅良来自己府邸的因素。
“金人无礼,已经涉及对天伦纲常的衝击,还让官家不满,太子殿下是该有所行动。”
陈傅良沉声答道。
“所以我该去?”
“大王务必要去,向官家建言的人宜为太子殿下,大王做过了,反倒可能达不成目的。”
“怎么说?”
“蒲察克忠的无礼,大王身为官家的嫡皇孙就该发声抗议。但直接找官家却容易捲入风波,臣认为太子殿下亲自建言,事成定扬国威,怎会埋没大王的拳拳孝心?”
陈傅良说完就闭嘴。
赵扩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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