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的泰和坊自从有了平阳郡王一家入驻后,本地区连同周边坊巷的房价就迅猛飆升,等级不同的达官显贵遣送嫡系族人迁来居住。
皇子王孙向来罕入民间,现如今出现这么一个“爷”光顾,充分懂事又具备权势的群体就依附,呃,那叫刚巧凑近而已~
出现百鸟朝凤的势流,连带著泰和坊被动吸纳了各行各业要挣钱养家餬口的商贾、摆摊的老百姓;治安係数由此拉高。
在热闹的氛围下,临安府的民间日常没有掀起什么风暴衝突,倒是服侍於平阳郡王赵扩的三个属官连同一个门客被密切关注。
赵扩,乃官家的嫡皇孙,乃太子仅剩的崽,哪怕有赵抦被官家偏爱导致成不了板上钉钉的皇太孙,但也是强有力的皇位继承人。
他在外活动的那些眷属岂可疏忽锁定?
陈傅良与陆九渊都是早早在南方成名的思想家、教育家,收下的门徒相当多,遍及四野;盯紧泰和坊区域的权贵们为之揣摩,尝试接触。
可惜吶,陆九渊与陈傅良根本就不会接受这种“亲近”,一旦回到定民坊的居所就闭门,仅允许在临安府的几个亲朋好友拜访。
黄叔丰与倪巨川出门买菜买肉或购置器具用品也有过试探,但两个人谨记师命在心,没添乱,甚至予以善意警告。
如此一来,禪学与功利之贼的名头就莫名其妙在各个坊巷传扬,攻击陈傅良与陆九渊,不吃敬酒吃罚酒就乖乖挨骂唄,想必撑得住吧?
古往今来,想开宗立派的学者被权势牵扯就难免会出现多次挨骂受辱的场面以及离谱舆论。
因而別人是轻易破不了陆九渊与陈傅良的心防,早练脸皮厚,定然促成了外柔內刚的性格。
至於彭龟年?骨鯁的他更不会搭理心怀叵测的权贵们,只能侷促的碰壁再碰壁了。
而面对陈亮……
“只有这么多?”
赵扩俯视眼前的老妇人,用平静又略带压抑的语气进行追问。
梁襄与冯俭垂手而立,保持著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態。
“对呀,大王,老婆子我给王府挑菜运货的时候,就是那几个身材矮矮的汉子偷偷找我问话,要花三贯大钱想知龙川先生与大王的关係,只要答应就给老婆子我。”
“但大王的规矩严,又对咱们这些下人好得不行,那些来歷不明的汉子怎会动摇得?”
穿著素衫裤,眉眼间布满皱纹的五十岁出头的老妇人学著滑稽的拱手礼对赵扩陈述自己遭遇的诱惑,傻傻表忠心。
平阳郡王府邸从行宫搬到泰和坊就得招收一批新人维持运营,曾经靠宫里的侍从、宦官,现在不行。
赵扩让梁襄招员工,同时颁布针对性的规矩,有奖励有惩罚。
於是乎,他立下的规矩在今日发挥作用。
有心思叵测之辈试探府邸,会偷偷找外出的下人进行收买,想得到相对隱秘的情报、信息。
拿钱买菜的老妇人思来想去就及时匯报给梁襄,梁襄连忙请来赵扩进行仔细諮询。
此次事关陈亮,下次不知道会牵扯到谁,赵扩必定十分警戒,务必亲自审问。
不能保证水落石出,但爭取梳理底下的脉络。
“好,记住了,进我府邸做事得遵循规矩,奖罚很分明的,等会儿梁都监替本王赏你六贯铜钱,陈龙川会教你家孙儿识字学文。”
最后,赵扩问得差不多,用愈加压抑的腔调答道。
都属於规矩的范畴,用来约束下人以及侍从,顶多让自己的属官们花费一点心思教娃娃。
钱財的支出不是事,花到刀刃上就非常划算。
“老婆子谢过大王赏赐,再谢过龙川先生!”
老妇人立刻高兴得磕头,使得赵扩侧过身,瞄向梁襄。
“快起身,快起身。”梁襄得到暗示,催老大妈站起,站稳后,面带喜色。
她有一个儿媳,儿媳给她还有丈夫生了两个活泼的孙子,现在最大的意愿是盼孙子们將来考中进士,当上大宋的官。
有厉害的读书人肯教自己的孙子识字写文,那简直千金难买。
可见,权势豪门只是稍微漏一丝丝的好处就对平民百姓带来天大的发展契机,奠定坚实的基础,还换来感恩戴德的联繫。
“我是该谢,至於陈龙川,你到时候亲自谢他,走罢。”
赵扩挥了挥手,就让这个遵循规矩而受到奖励的老大妈离开。
“不得不说,外面那些匪徒向来胆子肥,敢窥探我的家事。”
此时的他,用词咬字狠厉,哪有什么温厚性子展现了。
梁襄与冯俭纷纷点头称是,附和主子的话,骂陌生的野心家们。
“大王放心,我会加大力度督促府里做事的下人们要守规矩,预防会出意外岔子。”
梁襄沉声道。
“梁都监把握分寸,太过就反倒產生坏的影响。”
“小臣明白。”
然后赵扩才去见陈亮。
今天是七月庚申日,陈亮是跟隨陈傅良到来。
一般情况下,两陈並至,要不连带著彭、陆齐聚。
平阳字典的编纂书写,四个人要常常匯合到府邸做工,而赵扩时不时主动参与;除了写段落,还把觉得不满意的地方给涂抹修改掉。
这一天本来也是这样,刚刚的老大妈报案受赏为插曲。
“下臣拜谢大王庇护,要不然恐遭谋算。”
当陈亮得到赵扩的说明,就屈膝拜谢他的贤王,后背流冷汗。
权贵们骂他为狂怪之士,现在更是警惕自己能够跟隨赵扩,想要尝试做些什么勾当。
“是吾拉来先生,才让先生被那些对吾有意之辈盯上。”
赵扩拉起陈亮,诚恳地表述其受自己牵扯才会那样子。
平阳郡王天然是风暴,所亲近之人皆会捲入旋涡无疑。
“那与大王无关的,下臣早年因为行事激进猛浪惹怒不少人,终於品尝各种暗箭算计。”
陈亮摇了摇脑袋,否定赵扩牵扯自己的说辞。
“不是的,先生行事,全凭一腔热血以及对皇朝的忠诚,只是布衣之士却为我翁翁思虑甚多,却添得了满头白髮。”
“唉,很多话也不用提,先生需要多帮本王,我也会用自己的权势护著你到最后。”
赵扩不禁嘆了口粗气,给予不算承诺的承诺。
“下臣信赖大王。”
陈亮笑道。
“呵呵,咱俩走吧,字典的编纂尚未完工,烦劳先生继续干活,过段时间去教那个老大妈的孙儿。”
“喏。”
之后,平阳郡王府邸的某个下人外出又遭遇一次暗中收买,仍然以失败告终,还差点逮住了。
没抓住走狗,赵扩那时候在白天就匆匆进宫告知赵昚,官家立刻安排皇朝司的更多成员连同厢军士兵去巡逻泰和坊。
毕竟太过囂张啊。
是时,李凤娘发飆,赵惇的脸色阴沉如渊。
隱藏在幕后的野心家们才收敛了长长的骯脏爪牙,姑且不敢轻举妄动惹来天雷震盪。
接下来度过的日子里,平阳郡王府邸可算得到安寧,让赵扩的属官们连同门客沉下心。
七月结束,八月到来,眨眨眼的工夫就跳跃至九月。
只有廖廖数人参与编纂平阳字典的工程也几近於完成。
期间,恩平郡王赵璩逝世,那是与赵昚竞爭皇位的旧敌,赵构终究选择了现任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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