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遁光在巷道间仓惶穿行。
遁光核心,是西门业惨白的脸。
他右臂齐根而断,虽被灵力封住,不再流血。
但內里经脉臟腑被那圣兽一爪的余波震得七零八落。
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倒……不能倒在这里!】
他榨取著体內的灵力催动【青龙闹海剑】。
这柄地阶极品法宝此刻也灵光黯淡,剑身出现裂痕。
剑身上,西门灼緋紧紧抱著昏迷不醒的西门听,明艷的脸上泪痕交错。
仅存的两名西门家悟道长老和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子弟,簇拥在左右。
惶惶然跟著西门业这最后的“头羊”奔逃。
来时三百剑修,剑气冲霄,志在必得。
归时……仅此寥寥十余残兵败將,人人带伤,心胆俱裂。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
仿佛身后那尊撕天裂地的圣兽虚影,仍烙印在灵魂深处。
眼看即將穿过这片街区时。
前方雾气,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四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静静地拦在了前方。
左侧,南宫玄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无波。
右侧,南宫磐鬚髮皆张,抱臂而立,虎目圆睁。
居中靠前,东郭明神色沉凝,目光先是在西门业断臂处停留一瞬,隨即扫过昏迷的西门听和失魂的西门灼緋。
稍后侧,东郭岳面色冷峻,气息沉凝,虽未言语。
但周身隱隱流转的灵力与另外三人隱隱呼应,构成一道无形的封锁线。
四道悟道境的气息。
如同四座沉默的山岳,镇住了这方空间。
“哧——!”
西门业猛地剎住血色遁光,因为太过急促,体內伤势被引动。
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四张熟悉的面孔。
“你……你们……”
西门业的声音乾涩,充满绝望。
“南宫玄……南宫磐……东郭明……东郭岳……你们怎么会……在此?!”
按照他的计算。
就算南宫楚接到求援,此刻应该正带领南宫家主力赶往城西战场才对!
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自己这条逃亡路线上!
除非……
除非他们猜到自己一定会败逃!
那眼前这四人……
南宫玄看著西门业瞬间变幻的脸色,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缓缓將拢在袖中的双手抽出,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西门家主,何必如此惊讶?”
南宫玄的声音不疾不徐。
“主母仁厚,顾念星若家主安危,已亲率大队前往城西。至於我等……”
他微微侧头,与身旁怒火炽盛的南宫磐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转冷。
“家主有令,西门业狼子野心,勾结外魔,残害凡人,更欲伤我家主,罪不容诛。”
“特命我四人,於此恭候西门家主大驾,务求……除恶务尽,以绝后患。”
“毕竟,”东郭明踏前一步,“有些帐,迟早要算。”
“除恶务尽……”西门业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断臂处传来幻痛。
他忽然明白了,南宫楚根本没想给他逃回族地的机会!
她兵分两路,一路救女,一路……堵死他的生路!
这四人,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以逸待劳,就等著他这只重伤的困兽撞上来!
“哈哈哈哈!”
西门业猛地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癲狂。
“好一个南宫楚!好一个算无遗策!是我小看了你!小看了你们南宫家!”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著眼前四人。
“就凭你们四个?也想拦我西门业?!”
“別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纵然重伤,也是悟道后期!”
“拉你们一两个垫背,绰绰有余!”
“父亲!”
西门灼緋被父亲的疯狂惊醒,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仅存的两名西门家长老也强打精神,催动起所剩无几的灵力。
挡在西门业身前,色厉內荏地喝道:
“南宫家的!休要欺人太甚!真拼起命来,谁死谁活还未可知!”
“呸!”
南宫磐早就按捺不住,闻声重重啐了一口,声如洪钟,炸响在巷道中。
“西门业!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拉我们垫背?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德行?”
“还有你们这两条老狗?”
他虎目圆睁,杀意毫不掩饰。
“你欲害我家主,更害得我南宫家多少好儿郎血洒疆场。”
“这笔笔血债,今日老夫便要亲手討回!”
“用你这老贼的头颅,祭奠我南宫家、古家战死的英魂!”
话音落下,南宫磐右脚重重一踏!
“轰隆!”
以其踏足点为中心,无数道土黄色的灵纹蔓延开来。
同时,他双拳一握,皮肤瞬间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
磅礴厚重的灵力冲天而起。
一尊巍峨的山岳虚影在其身后若隱若现。
正是《万钧镇岳》的起手式!
他目標明確,合身扑向那两名挡在前面的西门家长老。
几乎在南宫磐动的同时,东郭明与东郭岳也动了。
两人身形散开,一左一右。
封死了西门业可能向两侧逃窜的路线。
东郭明指尖幽光吞吐,锁定西门业的气机。
东郭岳则双手结印,道道凌厉的刃光在身前凝聚,蓄势待发。
而自始至终看似最平静的南宫玄,也终於有了动作。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
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吟诵,一股奇异晦涩的波动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西门业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狂响到了极致!
他太清楚南宫玄擅长什么了!那是比正面搏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阻止他!他在召唤蛊……”
西门业嘶声厉吼,想要提醒其他西门长老。
同时不顾伤势,疯狂催动【青龙闹海剑】,就要作最后一搏。
哪怕自爆法宝,也要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已经晚了。
“嗡嗡嗡嗡嗡——!!!!!”
密集振翅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起初细微,瞬息之间便化为滔天声浪。
仿佛整个废墟、每一寸砖石缝隙、每一缕雾气之中,都藏匿著无穷无尽的虫豸。
天空,骤然黯淡下来。
不是乌云,是“虫云”!
左侧,一片深邃的“黑云”从废墟阴影中腾起。
那是数以万计、甲壳幽黑髮亮的【铁甲蛊】。
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片流动的潮汐。
右侧,是跳跃涌动的“火云”,由【小炎蛊】匯聚而成。
它们不过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尾部一点璀璨光芒明灭不定。
地面,灰褐色的“泥石流”开始涌动。
那是大量擅长钻地、分泌腐蚀粘液的辅助蛊虫。
它们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被腐蚀出坑洞,冒出嗤嗤白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从南宫玄袖中析出的一些色彩斑斕的蛊虫。
那是擅长寄生、神经毒素、致幻的各类诡蛊,防不胜防!
南宫玄依旧保持著结印的姿態,衣袍无风自动。
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倒映著漫天虫影。
缓缓抬起,看向眼中流露出恐惧的西门业。
他淡淡开口,
“西门业,你视我南宫家御蛊之道为旁门左道,虫豸小技。”
“今日,便让你知道,你看不起的这『虫豸』……”
他印诀一变,漫天虫云隨之发出尖锐的嘶鸣,攻击態势瞬间成型!
“……是如何,啃尽你西门家骨髓,送你……全家上路!”
“万蛊……天罗!”
隨著他最后四字吐出,漫天虫云,全部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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