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议事殿。
殿內灯火通明。
南宫玄、南宫磐、东郭明、东郭岳四人各自站在殿中一侧。
或负手沉吟,或面色沉凝,彼此间少有交谈。
直到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四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南宫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裙摆拂过门槛。
她绝美的容顏在灯火下宛如精雕细琢的寒玉。
“主母!”
四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轻微迴响。
南宫楚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微微頷首:“都坐下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径直走向上首的主位,姿態优雅地落座。
直到坐下,她才更仔细地打量起四位风尘僕僕归来的长老。
南宫玄气息悠长。南宫磐虽鬚髮微乱,但虎目精光依旧,不见萎靡。
东郭明神色沉静,东郭岳站姿如松。
四人身上並无明显新伤,灵力波动也还算平稳。
不错。
南宫楚心中划过这个念头。
四位悟道境,以有心算无心,伏击一群惊弓之鸟、残兵败將,若还弄得个个掛彩、气息虚浮,那才是咄咄怪事。
看来西门业授首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她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身体向后略微靠了靠,这才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舒缓:
“诸位长老辛苦了。”
“此行顺利,斩除西门业此獠,为我南宫家,拔去了一根毒刺。”
她的语调平和,带著嘉许。
显然是认定了任务已圆满完成,只等听取胜利的细节。
然而,她话音落下。
预想中带著胜利兴奋的回应並未出现。
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坐在右下首的南宫磐,那张此刻本应红光满面的老脸,骤然涨红,又迅速转为一种铁青。
他对面的东郭岳,脸色同样难看。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目光低垂,盯著地面。
就连最为善於控制情绪的东郭明,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而端坐於东郭明上首的南宫玄。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凝重,抚著长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四人的反应,与南宫楚预想中的“凯旋而归”截然不同。
不对劲。
南宫楚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瞬间敛去,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冷媚深邃的眸子缓缓扫过四人各异的脸色。
她没有立刻质问,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们,等待解释。
殿內的空气仿佛隨著她的注视而渐渐凝固。
最终,南宫玄缓缓放下了抚须的手。
他抬起头,迎向南宫楚的目光:“主母,我们……让西门业逃走了。”
逃走了?
南宫楚眸光骤然一凝,心念电转。
四位悟道伏击,目標重伤濒死,身边仅有寥寥残兵……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让其走脱?
她脸上並未露出诸如讶异、发怒之类的情绪。
只是身形,重新挺得笔直。
绝美的容顏如同覆上了一层冰霜,更冷,也更静。
她看著南宫玄,红唇微启,吐出的两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何?”
东郭岳脸上带著不甘:“主母!我们本已將他们围死!”
“磐长老正面强攻,我与明长老封锁两翼,玄长老的『万蛊天罗』已成。”
“眼看就能將西门业连同他那几个长老一併绞杀!”
他顿了顿。
“可就在最后关头!黑沼的人突然出现了!”
“那位叫作游犬的黑沼修士,带著四名悟道境,从侧翼直插进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游犬……”南宫楚眼底寒光一闪。
【黑沼果然还在暗中活动,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
东郭明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沉稳许多,但同样带著凝重:
“他们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早就潜伏在侧。”
“手段也狠辣诡譎,尤其是游犬的毒功和那几人的合击,一时搅乱了玄长老的蛊阵。”
“我们被他们短暂牵制,西门业身边那名断后的长老……”
“拼著自爆法宝和半身精血,强行拖住了磐长老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南宫磐,微微摇头:“西门业衝出了包围圈。”
“我们奋力击杀了西门家残存的子弟和另外一名长老。”
“但……西门业、还有他身边那名长老。”
“带著昏迷的西门听和西门灼緋,遁走了。我们追之不及。”
南宫磐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他鬚髮戟张,怒声道:“主母!是老夫无能!”
“被那西门家的老狗临死反扑阻了一阻!”
“功亏一簣!功亏一簣啊!该死的黑沼!!”
“磐长老,稍安勿躁。”
南宫楚清冷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南宫磐的怒焰与殿內略显焦躁的气氛。
她绝美的容顏依旧沉静,眸光在四位长老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南宫玄脸上。
“伏击重伤之敌,本就有诸多变数。”
“黑沼修士擅长隱匿,能於关键时刻插手,虽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四位长老能斩杀西门家一名悟道长老,全歼其余残部,此战果,已算不错。”
她微微顿了顿,身体向后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那游犬,是黑沼中仅次於雾主的老牌悟道后期,凶名在外,毒功诡譎。】
【其余四名黑沼悟道,皆是亡命之徒,手段狠辣,不惜性命。】
【悟道修士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我南宫家修士,传承有序,根基扎实,合击有术,更有蛊虫、阵法诸多外力相辅。】
【人数越多,配合越妙,战力绝非简单叠加。】
【黑沼那些,多是野路子出身,或靠邪法速成,单打独斗或许凶顽。】
【但论及战阵配合、底蕴积累,如何比得了我南宫家千年锤炼?】
【未能留下西门业……虽有黑沼搅局、对方长老临死反扑的意外因素,但也算在情理之中。】
【西门业毕竟是悟道后期,濒死反扑之下,一心想逃,又有外力接应,想將其留下,本就需绝对的碾压实力。】
【此次未能竟全功,有些惋惜,但绝非不可接受。能剪除其羽翼,已是收穫。】
想到这里。
“黑沼……”南宫楚红唇微启,重复著这两个字,眸中冷光流转。
“看来,他们並未远离,一直在暗中窥伺。只是……他们为何要救西门业?”
南宫玄抚须的手再次放下,接口道,语气带著困惑。
“这正是老朽不解之处。”
“主母,据传回的消息,西门业在城西爭夺福泽碎片时,与黑沼已是彻底撕破脸皮,双方大打出手。”
“那游犬更是被西门业击伤败退。”
“按常理,黑沼该对西门业恨之入骨,落井下石才是,怎会反而出手救他?这……不合逻辑。”
“难道……”东郭明若有所思。
“他们是覬覦西门业手中的天道福泽碎片?趁其重伤,欲行抢夺,却恰好撞见我们伏击,於是改变了策略?”
“有这个可能。”南宫楚微微頷首。
“但若只为抢夺碎片,当时西门业已是困兽。”
“黑沼大可作壁上观,待我们双方两败俱伤,或等我们击杀西门业后再出手抢夺遗物,岂不更省力?”
“何必急於现身?”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眾人都在思索这背后的逻辑。
就在这时。
一直拧著眉头苦思的南宫磐,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失声道:
“主母!老夫想到一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南宫磐语速加快,带著一种猜测:
“黑沼手中,很可能也已经得到了一枚天道福泽碎片!”
此言一出,南宫玄、东郭明、东郭岳三人俱是一怔,隨即脸色骤变!
南宫磐顾不上看他们的反应,继续急速分析道:
“之前爭夺,黑沼败於西门家。”
“但是霜月城这么大,福泽降临又非一处,他们很可能在其他地方也得手了!”
“毕竟总共有五枚碎片。”
“如果黑沼手里有一枚,西门业手里有两枚……加上我们的,那刚刚好啊!”
说到这里,南宫磐倒吸一口凉气。
“若他们双方一旦联手……是不是可以算一个阵营?”
“那便是三枚碎片匯集!”
“三枚碎片?!”东郭岳骇然出声。
东郭明和南宫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无论如何,一旦霜月城有一方势力,得到了最多的福泽碎片。
那么最后,这上品福泽印记的归属就有了主人。
而更加糟糕的是,他们南宫家这次付出这么大代价、死去这么多精锐子弟……
都將白费力气!
端坐於上首的南宫楚,缓缓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黑沼若真为碎片合作,最优解应是坐收渔利,而非与我南宫家正面衝突。】
【他们选择在那个时候介入……】
【究竟意欲何为?】
南宫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夜幕深处。
【他们为何不直接抢夺西门业手中的印记?】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却未显露分毫。
她抬起眼帘,看向下方陷入震惊与凝重的四位长老。
绝美的容顏在灯火下宛如冰雕。
一丝哀愁,在她冷媚的眼底深处,漾开了涟漪。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