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画了几条线,“魔神不出意外在禁制最深处,战夜和虚的位置不確定,但可以推测,虚应该在禁制內部,负责守护魔神。战夜……”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舆图边缘,“战夜恐怕不在禁制里。”
傲炎皱眉,“你怎么知道?”
“感觉,”纪岁安说,“上次探查禁制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魔神的气息,也感受到了虚的气息,但没有战夜。他的气息在魔族堆里的话太特殊了,我不可能忽略。”
“那他在哪?”傲炎追问。
纪岁安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北洲。”
“恐怕在忙著联络魔族內部的反对派,”谢清尘接过话头,“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立,战夜现在很大可能在魔渊,或者魔族的某个据点,暗中串联对魔神不满的魔將和天魔。”
“魔渊?”傲炎冷笑一声,“那可是魔族的老巢,他一个战神族的人,敢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不敢?”苍沐慢悠悠地开口,“战神族和魔族本就是盟友,战夜又是如今战神族的首领,他去魔渊,那些魔族未必会动他。”
“更何况,”他看了纪岁安一眼,“如果他能给那些天魔想要的,那他就是座上宾。”
“他能给什么?”傲炎不解的问。
“一个不受魔神控制的,自由的未来。”纪岁安说。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玄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姬青崖和暮流景。
“人这么齐,”玄凰扫了一眼帐內,目光落在舆图上,“在商量什么?”
纪岁安招呼他们坐下,並將目前的局势和推测简要复述了一遍。
玄凰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战夜想趁魔神重伤,暗中策反魔將,等时机成熟,將魔神控制住?”
纪岁安说,“没错,如果他成功了,那魔族和战神族的联盟就不再是各怀鬼胎的合作,而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势力。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会是一个被战夜握在手心的魔族。”
“那如果失败呢?”姬青崖问。
“失败的话,”谢清尘淡淡开口,“魔神会发现战夜的背叛,战神族和魔族的內战会提前爆发,我们面对的就是两个互相廝杀的敌人。”
“这种可能性听起来比第一种情况好。”傲炎摸了摸下巴。
“不一定,”纪岁安摇头,“如果他们內战,无论谁贏,贏家都会变得更加强大。魔神吞噬了战夜的力量会恢復得更快,战夜如果能反杀魔神,那他就会成为魔渊新的话事人。不管哪种结果,对我们都不是好事。”
“所以我们要做的,”谢清尘的声音不紧不慢,“是让他们两败俱伤,而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
纪岁安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她说,“一个能让魔族和战神族同时削弱,而我们又能抓住机会彻底解决魔神的计划。”
姬青崖开口:“你是想利用那道裂缝?”
纪岁安看向他,“师父有想法?”
姬青崖走到舆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说:“裂缝是禁制上唯一的破绽,也是魔神目前最薄弱的地方。但直接进攻裂缝,等於是正面挑战魔神,就算他重伤,我们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谢清尘说。
姬青崖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战夜在暗中策反魔將,说明他的小心思很多,甚至於很急切的想要控制魔神。如果我们能让他以为,我们即將对禁制发动总攻,他会怎么做?”
纪岁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会加快行动,他必须在魔神恢復之前完成策反,否则他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因为处於全盛时期的魔神,魔族不会有人敢对他生出其他心思。”
“对,”姬青崖说,“而他一加快行动,就必然会在魔族內部留下痕跡。那些对他不满的魔將,或者对魔神还忠诚的魔將和天魔,会发现他的图谋。”
“到时候魔神就会知道。”纪岁安接过话头,“战夜的背叛会暴露,魔神会清理战神族的背叛者,而战夜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之间的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而我们,”谢清尘的声音沉稳,“在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
营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玄凰率先开口:“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战夜必须相信我们真的要发动总攻,否则他不会加快自己的计划。”
“那就让他相信。”纪岁安说。
“怎么让他相信?”傲炎问,“战夜也不是傻子,我们只要是虚张声势,他一眼就能看穿。”
纪岁安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明。
“那就不要虚张声势,”她说,“我们真的打。”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傲炎第一个反应过来,“现在进攻禁制,我们几乎获不了利!”
“我还没说完,”纪岁安示意他稍安勿躁,“打是真的打,但不是全面进攻。我们可以集结兵力,做出总攻的姿態,然后集中力量攻击禁制的东南方向,也就是禁制那片最薄弱的地方。”
她指著地图上的標记,“东南方向虽然有一片沼泽,不適合大军行进,但小股精锐部队可以快速通过。我们不需要突破禁制,只需要让它產生足够的震动,让战夜相信我们確实有能力和决心打破它。”
“然后呢?”苍沐问。
“然后,我们在禁制外围製造破绽,”纪岁安说,“让战夜不小心得到一份情报,一份关於我们真正进攻时间的假情报。那份情报会告诉他,我们將在十天之后发动总攻。”
“十天,”谢清尘沉吟,“时间不长不短,魔神的伤势也就十几天就能恢復的差不多,这个时间的確够他紧张。”
“对,”纪岁安点头,“十天之內,他必须完成策反,否则一旦我们攻破禁制,他的计划就会泡汤。而他一著急,就一定会出错。”
暮流景一直没说话,此刻终於开口:“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万一战夜不上当呢?万一他真的相信我们会总攻,乾脆和魔神联手先对付我们呢?”
“不会。”纪岁安和谢清尘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谢清尘示意她先说。
纪岁安没有推辞,解释道:“战夜这个人,我们其实了解不多,但从他几次出手的风格来看,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这种人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里,哪怕是暂时的盟友。他寧可冒风险自己掌控局面,也不会等著別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更何况,”谢清尘接过话,“战夜和魔神之间本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魔神需要战神族的力量来对抗三界联盟,战夜需要魔族的兵力来实现他的计划。他们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自然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开,我们只需要把这个利益的裂缝撕得更大一些。”
玄凰看著地图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纪岁安脸上。
“你有几成把握?”
纪岁安想了想,“五成。”
“五成?”傲炎皱眉,“太低了。”
“不低了,”纪岁安说,“战场上没有十拿九稳的事,五成把握,已经足够赌一把。”
玄凰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赌一把。”
计划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执行。
纪岁安把任务分派下去:
傲炎负责集结兵力和散布假情报,要做得天衣无缝。
姬青崖和暮流景负责加固边境防线,防止计划失败后的反扑。
玄凰则带著几个擅长隱匿的修士和灵兽,悄悄潜伏到禁制外围,监视魔將的一举一动。
至於纪岁安自己,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还要去禁制?”谢清尘拦住她,眉头紧皱。
“不是去禁制,”纪岁安说,“我要去会会那个女魔將。”
谢清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纪岁安说,“但我们必须確定一件事,她当时到底是真的对魔神心存不满,还是只是在试探同伴。如果是前者,她就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是后者,那我们整个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谢清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纪岁安摇头,解释道,“我当然不会以我的身份去。”
谢清尘眸光一动,“你是想以战神族的身份去?”
纪岁安頷首,“不错,如果她真的已经和战夜私下达成共识,又或者对魔神当真心存不满,那我以战神族之人的身份私下和她相见,她的態度会十分耐人寻味。”
“你要怎么去?”听她这样说,谢清尘没有再阻拦,只是问,“战神族的人身上都有神族血脉的气息,你虽然继承了圣灵神主之位,但圣灵神族的气息和战神族完全不同。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纪岁安伸出手,掌心摊开。
一缕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升起,纤细如髮丝,却带著一股灼热凌厉的气息。
谢清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
“上次在禁制外围,我捕捉到了一丝战夜留下的气息残余,”纪岁安说,指尖轻轻拨弄著那缕光芒,“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我体內有神界本源的力量,对神族的气息格外敏感。”
她说著,那缕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缠绕,渐渐融入她的灵力之中。
片刻后,她周身的灵力波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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