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棋子

    谢清尘看著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谢清尘摇头,“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棋手了。”
    纪岁安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倒也不想,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不论以什么手段。”
    谢清尘握住她的手,“很快了,很快就能结束了。”
    纪岁安笑,“嗯。”
    谢清尘拉著她的手往营帐走,“你什么时候再去见她?”
    “我说了三天,”纪岁安说,“时间太长了她会拖延,太短了她会觉得我们在逼她。三天不长不短,刚好够她纠结。”
    “如果三天之后她不给答覆呢?”
    “那她就永远不会给了,”纪岁安说,“一个犹豫不决的棋子,不值得冒险。”
    谢清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走到纪岁安的营帐前,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也是。”
    纪岁安掀开帐帘走进去,绒绒已经抱著玉佩睡著了。
    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脸上还掛著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纪岁安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把她攥在手心里的玉佩抽出来,放在枕边。
    团团也揉著眼睛起来,“安安,你回来啦。”
    纪岁安頷首,“休息吧。”
    团团乖乖点了点头,又重新闭上眼睛。
    纪岁安走到床上盘腿坐下,脑子里飞速运转著。
    所有的时间节点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她要把这张网收紧,但不能收得太快,也不能收得太慢。
    太快了,猎物会警觉。
    太慢了,猎物会逃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三天后。
    女魔將没有让纪岁安失望。
    第三天入夜,纪岁安再次来到那片乾涸的河床,女魔將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的表情比三天前更加阴沉,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想好了?”纪岁安开门见山。
    女魔將沉默了很久,久到纪岁安以为她要反悔了,她才开口。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们必须保证,你们能彻底控制住主人,让他不会在击垮三界联盟后杀了我们。”
    “可以。”纪岁安没有犹豫。
    女魔將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紧绷起来,“你能代表战夜?”
    “我能代表我需要代表的人,”纪岁安说,“你不需要知道更多。”
    女魔將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好。战夜需要我做什么?”
    纪岁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里面有一份情报,是关於三界联盟即將对禁制发动总攻的时间。”
    女魔將接过玉简,眉头皱起,“你要我把这个交给谁?”
    “交给你的巡逻同伴,”纪岁安说,“你要让他相信,这份情报是你从截获的三界联盟传讯中得到的。”
    “为什么?”女魔將不解,“如果虚知道了总攻的时间,一定会加强戒备,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甚至万一惊动了魔神,那我们只会彻底玩完!”
    “这你不需要知道,”纪岁安说,“你只需要照做,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控制魔神的第一步。”
    女魔將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收进袖中。
    她深深看了纪岁安一眼,转身飞速离开。
    夜风从沼泽方向吹来,带著腐烂的湿气和淡淡的魔气。
    纪岁安的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来,確认方圆十里之內没有其他魔將的气息后,才转身朝营地的方向掠去。
    回到营地时,谢清尘依旧在门口等著。
    这已经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习惯,每次她独自离开,无论多晚回来,总能看到他站在营帐外等她。
    “成了?”他问。
    纪岁安点头,將方才与女魔將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谢清尘听完,眉头微蹙:“你告诉她总攻的时间是十天之后?”
    “不,”纪岁安摇头,“我给她的是七天之后。”
    谢清尘的眉梢微微扬起。
    “十天是留给战夜的时间,”纪岁安解释道,脚步不停,朝营帐方向走去,“七天是留给魔神的时间。我让傲炎散步的是十天,给魔將的是七天,让我们看看,他会选择相信哪一个。”
    谢清尘跟在她身侧,沉默了一瞬,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在给战夜施加压力。”
    “没错,”纪岁安说,“如果战夜知道我们十天之后才总攻,他可能会用七八天来从容布局,最后两天收网。但如果他只知道七天……”
    “那他必须在七天之內完成策反,”谢清尘接过话头,“时间压缩了將近一半,他的动作就会更加仓促,留下的痕跡也会更多。”
    “而魔神那边,”纪岁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当虚从那个灰鳞魔將口中得知我们將在七天后总攻的消息时,他会怎么做?”
    谢清尘沉吟片刻:“他会加强对禁制的防守,同时也会开始排查魔族內部,以防发生意外。”
    “对,”纪岁安说,“而战夜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反,动作一大,就一定会被虚发现蛛丝马跡。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撕起来。”
    谢清尘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了?”纪岁安问。
    “没什么,”谢清尘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髮,“只是觉得你最近想得越来越深了。”
    纪岁安轻轻嘆了口气,“不想深一点,死的就是我们。”
    谢清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温热。
    “早点休息,明天要开始演戏了。”
    第二天一早,傲炎就带著人出发了。
    按照计划,他需要在三界联盟的各处防线上集结兵力,做出总攻的姿態。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魔族的探子无处不在,任何大规模的兵力调动都会被对方察觉。
    而他们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情况。
    “要做得像,”纪岁安在出发前叮嘱他,“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隱蔽。要让魔族觉得我们是在秘密集结,但又不够秘密,恰好被他们的探子发现。”
    傲炎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有些森然的表情:“你放心,这种事情我熟。”
    他带著一千精锐战士离开了营地,沿著北洲边境的防线一路向西,每隔百里就留下一部分兵力,就地扎营,修筑工事。
    到了第三天,从北洲到东荒的整条防线上,已经分布了十余个新建的营地。
    每个营地都有旗帜营帐,以及巡逻的修士,看上去確实像是在为一场大规模进攻做准备。
    与此同时,姬青崖和暮流景也在边境线上加固了防御阵法。
    那些阵法表面上是为了抵御魔族可能的反扑,但纪岁安在设计中刻意留下了一处破绽,那是一个不算隱蔽的阵眼。
    如果魔族仔细探查,就会发现那个阵眼是整个防御体系的一个关键之处。
    “如果他们以为找到了我们的弱点,就会更相信我们是真的要打,”纪岁安对姬青崖解释,“一个完美的防御反而会让人起疑,真正的战场准备,从来不会没有破绽。”
    姬青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暮流景倒是多问了一句:“如果魔族真的从那处破绽进攻呢?”
    “不会,”纪岁安说,“在他们看来,那处破绽是我们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一环,他们会留著它,等我们总攻的时候,从那里切断我们的后路。”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但如果他们真的蠢到提前动手,那处破绽下面,我埋了一百二十枚天雷符。”
    暮流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再问。
    到了第五天,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傲炎那边传来消息,魔族的探子已经出现在几个营地的外围,看到了他们的兵力部署。
    而那些探子在被发现之前逃走了,带走了傲炎故意让他们看到的情报。
    玄凰那边也传回了消息,她带著几个擅长隱匿的修士潜伏在禁制外围,日夜监视著魔將们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魔將已经把情报传出去了,”玄凰在传讯玉简中说,“灰鳞男子拿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去了禁制深处,应该是去稟报虚了。女魔將的表现很正常,应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纪岁安看完传讯,將玉简递给谢清尘。
    “一切顺利,”她说,语气却没有任何轻鬆的意思,“太顺利了。”
    谢清尘接过玉简,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觉得哪里不对?”
    纪岁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战夜那边太安静了。”
    按照她的推测,战夜得到假情报之后,应该会加快策反的速度,在魔族內部製造出更多的动静。
    但玄凰的监视报告显示,禁制外围的魔將巡逻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动。
    “也许他还没有收到情报,”谢清尘说,“我们的想法是女魔將告知其他魔將,战夜的人再从其他魔將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中间可能有延迟。”
    “也许吧。”纪岁安说,但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有鬆开。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洲禁制的位置上。
    “我需要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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