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举,谁润得过我? 作者:佚名
第223章大人,我希望我死后,能为我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我要见仲平,你……可以让他出来吗?”
府衙內,沈仲平歪躺在地,奄奄一息,半边脸被炸得血肉模糊,衣衫碎成襤褸,下半身瘫软无措,臟腑破损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苏木望著他这副模样,心底无半分波澜,只是……可惜了那个恪尽职守的沈捕头。
“咳咳……大人命数不错……似乎本就不该绝。但事已至此,我……凭什么要成全你?”沈仲平的主人格扯了扯乾裂的嘴角,气若游丝,冷笑声里裹著浓重的喘息。
一旁的江寒和吴狄早料到此般结果,换位思考,苏木这要求,確实冒昧。
“不,这只是我的一个请求,想见一见本官的一位朋友。”
苏木沉声道,“如今你们已是阶下囚,成王败寇,定局已成,渡厄教的阴谋尽数粉碎,是非曲直,再无意义。你不必担心,我並非要从他口中,打听半分消息。”
“我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再见一见,那个正直死板的沈捕头!”
苏木语含真心,末了轻扯唇角:“当然,你不同意也无妨,不过是会让本官,多几分遗憾罢了。”
“还真是讽刺呢!一介府尹,一州官吏之首,竟会对我一个邪教徒的另一副心肠……念念不忘,甚至惋惜?”
沈仲平的主人格咳著血苦笑,头微微晃动,“哈……哈哈哈……我这一生,到头来……竟活得不如一个虚假的他。”
“苏大人,我很好奇,你是因方才临死之际……受他救命之恩,才想见他,还是……因別的什么?”他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濒死的虚浮。
苏木闻言,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与其说是感激,更多的……是庆幸。我生死与否,不过是运气使然,相比这个,如今活下来的我,並不在意。”
“反而那个尽职尽责的沈捕头,並非偽装,更让我鬆了口气。他虽是虚假的人格,非独立的存在,但他的为人,很让本官佩服。”
“原来如此!”沈仲平的主人格艰难点头,下一刻,眼神骤然恍惚,气息愈发微弱。
待到神志稍定,他眼中的冷戾尽数散去,只剩茫然。
铁头娃茫然地扫过四周,弄清处境后,非但无半分苦恼,反倒扯著乾裂的唇笑起来,笑声轻浅而虚浮:“哈……哈哈……能再见大人,真是让卑职感到高兴。看来邪教的阴谋……没得逞,这个案子……也能了结了!”
“仲平……!”听到熟悉的语气,苏木欲言又止,喉间发堵,“很抱歉啊,仲平!因你二者共存一体,以你此刻的状態,恐怕时间並不多了,我……”
最后的话,终究哽在喉头,说不下去。
沈仲平主人格罪该万死,可这个分裂出的虚假人格,却在关键时刻立了大功。
此案之中,邪教徒无一能赦,无一无辜,偏偏就是这捕头人格,这结局,何其不该呀!
苏木望著眼前人,满心都是愧疚,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大人……不必为卑职伤心。我……本就非真实存在,不过是他为了欺骗世人,分裂出的虚假意识罢了。”
仲平微微摇头,气息孱弱,眼中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相反,能活这一世,能有这样一场经歷,仲平很开心!”
“只是……心中还有些许遗憾未了,大人能不能……咳咳……能不能答应我件事?”他想抬手,手臂轻颤,但似乎用尽了力气也是徒劳。
“你说~~!”苏木低著头,声音带著难掩的颤音,字字沉重。
“我死后……请大人以烈火焚我尸身,將骨灰埋於两处。一者为罪人,我愿受世人审判。
但另一者,我希望大人能为我……挑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好……能看到汉安府全景的地方!”他每说一句,便咳一声,血沫沾在唇角,触目惊心。
“仲平觉得……这人间真好,怕我死后,此地失了公允,故而想要一直看著。”
“如果有来世的话,仲平希望……还能做捕快,还能缉拿恶贼,守护百姓。”
“哈哈哈……大人,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他笑了笑,笑容虚弱,眼中却盛著对这人间的不舍。
沈捕头自顾自说著,气若游丝,身体也在渐渐变凉。
他对这人间似无太多留恋,只是捨不得这一份美好,想守著这一份正义。
即便这份认真,有时那般死板,死板到没脑筋。
可分裂出来的人格,本就带著极端,非正常心性。
但偏偏正因如此,他反倒成了人无完人中的完人。
“好!我答应你!我会为你找一块最好最好的风水宝地,找一个一眼能看尽汉安府城的地方。”
苏木一口应下,整了整衣衫,对著他恭敬躬身,“本官会替百姓解释清楚,沈仲平捕头,乃是殉职,並非恶徒!”
话音落,沈仲平眼中骤然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笑著笑著心中的执念与不舍散了!
而目光,也永远失了聚焦。
他的笑容定格在这一刻,定格在了府衙里的寂静,夜空下的萤光,定格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可似乎,他好像又还是以前的模样!
这一天晚上,苏木的腰弯得很低,久久都未曾直起!
他是在送別同僚,也在告別故人。
当吴狄和江寒走出来的时候,两人都陷入了沉思,陷入了沈仲平的那一份遗憾里!
夜风都因此寂静而萧索!
“哎~……吴老弟,你说像沈仲平这样的人,明明是个心性扭曲之辈,凭什么能生出另一个正直又纯粹的性格?
他本就该是个恶贼才对。如今他落网伏法,偏偏倒是害了『另一个』好人!”江寒望著衙署的牌匾,声音里满是惆悵,重重嘆了口气。
吴狄也轻轻摇头,眸光也极为惋惜:“人性本就复杂,非一言两语可解释。非要说的话,我倒觉得道家的阴阳之说更贴合一些。”
“或许早年的沈仲平,心中本就有正义的一面,以至於后来落难,成百上千次想过有这么一个人来救他,故而才衍生出了这样一个人格。”
“但一切说到底,终是巧合。沈捕头那份执著,令人敬佩。这绕了一圈,到最后,应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救赎了吧。”
少年眼望了一眼夜空的群星,眼底满是初见对方时的模样。
別说是沈仲平的主人格觉得讽刺,他这个旁观者看来,同样觉得讽刺。
或许,正如苏木所说,给予他一个殉职的名分,而非恶贼之首,便是最好的答案了。
同时也祝愿,沈仲平能如他所愿,若真有来世,他能成为一个独立的自己。
想来,届时天下又会多一个好人,一个有些头铁、油盐不进、一根筋的好人。
“哎!烦死了,吴老弟,我想喝酒了。之前就没喝上,刚好今天晚上也没別的事,你家有多余的地儿没?”江寒又嘆一声,心头的鬱气无处排解,只想一醉方休。
而吴狄心里也憋著一股气,闻言应声答道:“有!正好我也想喝酒了,想一醉解千愁。既如此,今晚咱哥俩就分个高低!”
“行!走著!”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只留府衙的冷寂,伴著那缕消散的正义,藏於汉安府的晚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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