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码头上的伏击

    我看著桌上那张，从纸人替身口袋里找到的船票，眉头紧锁。
    “二叔，张船票嘅日期，系听日。咁……军火库嗰边，我哋仲赶得切咩？”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军火库的最终仪式，就在后天晚上。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再节外生枝，去对付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邪术师，风险太大了。
    “赶得切。”二叔的回答，却出乎我意料的，斩钉截铁。
    他將那张船票，和我画的军火库布防草图，並排放在了一起，眼神，在两张纸之间，来回地扫视著。
    “兵分两路，唔稳阵。”他缓缓地说道，眼中，闪烁著一种属於猎人的、冰冷的精光，“呢个『养鬼』嘅邪术师，同【守旧派】绝对脱唔开关係。佢拣喺决战第二日，带住只新鲜出炉嘅『替死鬼』出海，肯定冇好事。”
    “我哋与其被动噉等佢哋出招，不如……先下手为强！喺最终决战之前，先將佢哋呢只锋利嘅爪，狠狠噉斩断！”
    我明白了二叔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一次復仇，或者是一次节外生枝的委託。这是一次……战术性的突袭！
    既然已经决定，我们便不再犹豫。
    二叔拿出了那个，標叔留给我们的，一次性的太空卡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標哥，我系阿庚。”二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啲嘢，想请你帮手查下。”
    他將那张船票上的班次、时间和目的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电话那头的標叔。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哪怕只是这个邪术师的一点点背景信息，对於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都至关重要。
    电话那头的標叔，虽然没有多问，但声音里，却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他只是说了一句“等我消息”，便掛断了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
    “阿庚，”標叔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了，“你讲嘅嗰张船票，我查过。冇用。”
    “张票，系通过一间喺旺角嘅小型旅行社，用现金，订嘅三十人团体票。买票嘅人，用嘅系假身份。条线，到呢度，就断咗。”
    “不过，”標叔话锋一转，“我托人，查咗听日所有，会由西贡公眾码头出海嘅船只登记信息。除咗正常嘅公眾渡轮之外，仲有三艘私人游艇，同十几条冇固定班次嘅『街渡』，会喺嗰个时间段出海。”
    “份名单，同船主嘅基本资料，我已经发咗去你个邮箱。你自己……执生啦。”
    掛断电话，二叔立刻打开了那个加密邮箱。
    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船只信息，我的头都大了。
    “二叔，咁多船，我哋点样知佢会上边一只啊？”
    “唔使知。”二叔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哋要搵嘅，唔繫船，系人。只要个人出现，佢上边只船，我哋就跟住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
    西贡公眾码头，人头攒动，一片繁忙。
    灿烂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海鸟的鸣叫声，渡轮的汽笛声，游客的欢笑声，和渔民们那充满了咸水味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片和平热闹的景象之下，正隱藏著，一场即將爆发的致命杀机。
    我和二叔，早已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这里。我们穿著最普通的游客行头——沙滩裤，t恤衫，头上还戴著一顶用来遮阳的草帽。我们就像两滴匯入大海的清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最终，我们在码头边上，一个堆满了渔网和巨大蓝色塑料桶的货柜阴影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从这里，我们可以將整个码头的出入口，以及所有渡轮和私人游艇的停泊处，都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我们就像两只，最有耐心的猎豹，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之中，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二叔，你话个邪术师，会系咩样嘅？”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唔知。”二叔摇了摇头，“呢啲人，最擅长偽装。佢可能系一个西装革履嘅生意人，亦都可能系一个平平无奇嘅钓鱼佬。但记住，无论佢外表点样变，佢身上嗰股，同活人截然不同嘅『死气』，系绝对改变唔到嘅。”
    就在二叔说话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形跡可疑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渔民工作服，脚上踩著一双沾满了鱼鳞和污泥的廉价水鞋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和码头上那些，终日与大海为伴的普通渔民，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手腕上，那只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光芒的、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金表，却与他这一身廉价的行头，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而且，他的举动，也极其可疑。
    他並没有像其他渔民那样，忙著整理渔网，或者叫卖渔获。他就那样，一个人，靠在码头的栏杆上，假装在看海。但他的眼神，却像雷达一般，一刻不停地，扫视著码头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
    他的神情，充满了普通游客绝对不会有的紧张与警惕。
    “二叔，十一点钟方向，蓝色衫。”我用最低的声音，对二叔说道。
    二叔的目光，顺著我提示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冇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就系佢。佢身上股『死气』，虽然已经用秘法遮蔽咗，但阵味，同茶餐厅个纸人身上嘅，一模一样。”
    找到了！
    我和二叔，都將呼吸，放到了最轻。
    那个男人，又在原地，张望了十几分钟。似乎是在確认，没有人在跟踪他。
    最终，他像是终於放下了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似乎准备要联繫什么人。
    就是现在！
    二叔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们叔侄二人，从货柜的两侧，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我们利用拥挤的人潮和各种障碍物，作为掩护，一步一步地，向那个仍在低头打电话的目標，靠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我们即將要进入最佳的抓捕范围，准备一左一右，同时发动突袭的瞬间！
    那个一直低著头的男人，毫无徵兆地，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竟然精准无比地，穿过了拥挤的人潮，与我们两人，那充满了杀机的眼神，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被发现了！
    这个邪术师的警觉性，远超我们的想像！
    他脸上，那偽装出来的紧张，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物反扑时，才会有的、冰冷而又恶毒的狰狞！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转过身，迈开双腿，沿著码头的栈桥，向那些停泊著私人游艇的区域，疯狂地，逃窜而去！
    “唔好俾佢走甩！”二叔一声暴喝，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率先就追了上去！
    我也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发动了追击！
    那邪术师的体力，看起来，並不算好。我们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
    眼看著，二叔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就要抓到他的后衣领！
    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怨毒的冷哼！
    他一边跑，一边，猛地从自己那件渔民工作服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装著半瓶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他头也不回，拧开瓶盖，將里面那不知名的液体，狠狠地，向自己的身后，泼洒了过去！
    透明的液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尽数，洒在了我们前方的水泥地面之上！
    “滋啦啦啦啦——！”
    大片大片的、带著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的白色浓烟，从地面上疯狂地升腾而起！瞬间，就將我们前方的道路，彻底地笼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