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將魏离辰如何了?那魏离辰可是大宗师魏无涯的后人,你可別乱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放心,他很安全。”方诚走到桌旁,又倒了杯酒,递给她,“倒是婉儿,不问问在下为何而来?”
南宫婉不接酒杯,只盯著他:“为何?”
“只为娶你和如嫣回家。”方诚自饮一杯,悠然道,“百年前,我说带你和如嫣远渡重洋,你们不愿,不知今日尔等作何选择?”
南宫婉蹙眉:“你预备如何安置我等?”
他轻笑道:“南宫仙子不是业已与在下结成道侣,怎么还问出如此问题?你我百年未见,我当好好弥补你和如嫣。”
南宫婉看著他,心中复杂。此人行事,当真出人意料。
“你待如何弥补?”她问。
“带婉儿离开。”方诚道,“玉璣真人以你为饵,设局杀我欲要夺取他们认为的仙缘。今日之后,无论我来与不来,你在掩月宗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与其留下受制於人,不如隨我离去,海阔天空,岂不快哉?”
“离开…”南宫婉喃喃,眼中闪过动摇。她何尝不想离开?只是…
“我是掩月宗长老,岂能叛宗而去?”
“非是叛宗,而是暂避。”方诚道,“待风头过去,婉儿若想回来,隨时可回。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玉璣真人既以你为棋,便已不念同门之情。婉儿又何必顾念宗门之义?”
南宫婉沉默。她知道方诚说得对。今日之后,无论方诚是否落网,她在宗门都將处境艰难。这掩月宗自从师尊离去,大长老登位之后,她的处境越发艰难。
更何况她早已心有所属,怎会委身旁人?大长老苦苦相逼,真叫她心寒。
“如嫣呢?”她问。
“自然同去。”方诚笑道,“我已传讯给她,让她在外接应。此刻,她应该已到预定地点了。”
南宫婉看著他,巧目流转,忽然笑问:“你果然还是捨不得我们这对师徒,偏偏如嫣还不相信。”
方诚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沉声安抚道:“婉儿受苦了,实则早在十多年前我就想来寻你和如嫣,但那时有人向我示警,言三大宗师要对付我。
无奈之下,迁延至今。”
南宫婉体谅的点点头,仰首道:“你知不知道婉儿多年来为你签肠掛肚,没想到你这个没良心的。
都在落云宗当了长老,娶了好几位侍妾,也不肯偷偷回来看我一眼。为何非要等到今日才来?”
方诚腰间<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被狠命一捏,脸色窘迫道:“婉儿你也不是不知,那些苦命的女子无人照料,当是如何悽惨。
对了你怎知我娶了几房侍妾?”
“哼!梅凝、慕沛灵、还有凌玉灵,这三个女子至今还在闞天城等你这方大修士去接。除此之外,你竟然业已有了元婴道侣,叫做辛如音!
你既然已经有了道侣,何必又来撩拨人家?”南宫婉气苦道。
方诚只得软声苦笑道:“只盼婉儿明我心意,莫要怨怪,某家这时来接你们回家,也是无奈之举。
那魏无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动輒能禁锁天地元气,只能等他分身乏术才好前来。
但我早已派人將魏离辰盯牢,知道他闭关多年,最近才能出关。
否则我怎会坐视我的乖乖婉儿嫁与他人?”
他顿了顿,看著南宫婉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方某修道百多年,游歷天南海北,所见女子无数。或娇媚,或清纯,或温婉,或泼辣。
却独独未见过如婉儿这般,身处囹圄而不改其志,面临绝境而不失其节者。这样的女子,叫我方诚怎么捨得让与旁人?”
南宫婉心中微颤,百年清修苦等,道心如水,此刻却泛起涟漪。她羞红脸,低声道:“夫君过誉了。”
“是实话。”方诚微笑,“那么,婉儿的决定是?”
南宫婉沉默良久,终於抬眸,眼中闪过决然:“我隨你走。”
“好。”方诚抚掌,狠狠地亲吻了一口女子朱唇。
“不过走之前,婉儿还需陪为夫演一场戏。”
“演戏?”
“自然。”方诚眼中闪过狡黠,“玉璣真人在外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若悄无声息地走了,岂不辜负她一番苦心?”
南宫婉不解。
方诚却不再解释,只道:“婉儿稍候片刻。”
他走到床边,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阵旗,在洞府內布下一座简易阵法。又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滴精血,滴入宝珠以灵力催化,赫然是“魏离辰”的模样。
又从南宫婉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依样施为,化作“南宫婉”的模样。
两具人影相拥而坐,栩栩如生。
“这是?”南宫婉看著自己,瞪大了双目。
怎么连气息、修为、长相一切的一切都一模一样?
她算是知道方诚假扮的魏离辰,是如何骗过那些老怪火眼金睛的了?
“幻象。”方诚道,“只是不能用於打斗,其余与真身一模一样。有这三才锁灵阵隔绝,外界神识难以探查真切,足以矇混一时。”
他又取出两张符籙,递给南宫婉一张:“这是敛息遁形符,可遮掩气息身形。我们贴此符离开,元婴之下,无人能察。”
南宫婉接过符籙,心中暗惊。郎君准备如此周全,显然早有谋划。
二人贴好符籙,方诚又抖动身形,轻轻一晃,化作魏离辰的模样。他看向南宫婉,忽然一笑:“娘子,隨我回家。”
不等南宫婉反应,他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身形一晃,已至洞府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红烛摇曳。
“走了。”
方诚带著南宫婉,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悄然飞出洞府,没入夜色之中。
洞府內,两具虚影相拥而坐,红烛高照,一派旖旎景象。
而洞府外,暗中监视的修士浑然不觉,只道新人已安歇。
方诚带著南宫婉,在夜色中疾驰。他显然对掩月宗地形极熟,专挑阵法薄弱处走,偶尔遇到巡逻弟子,便提前避开。不过一炷香时间,二人已至山门处。
护山大阵灵光流转,但方诚早有准备。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正是萧翠儿所赠与【魏离辰】,让他进出山门大阵之用。令牌银光一闪,在阵法光幕上撑开一道缝隙,二人闪身而出。
出了山门,方诚速度更快,化作一道遁光,向东南方向飞去。
南宫婉被他揽在怀中,夜风拂面,心中恍如梦境。一日之间,她从待嫁新娘,成了叛宗逃徒。这一切,都因身旁这个贪花好色的郎君。
“郎君”南宫婉脸颊微热,“我们这是去哪?”
“去与如嫣会合。”方诚道,“她在三百里外的青竹谷等我们。”
顿了顿,他又道:“之后,我们便迴转溪国的落云宗,溪国离此百千万里,又份属天道盟。魏无涯和九国盟势力再大,也伸不到溪国。”
南宫婉沉默片刻,问:“那魏离辰…真正的魏离辰,你將他如何了?”
“婉儿放心”方诚道,“我把他安置在化意门自家洞府,布下禁制。一个月后,禁制自解,他自会醒来。”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南宫婉惊讶。
“自然。”方诚笑道,“玉璣真人设局,我便將计就计。她以为我在局中,却不知,她也在我的局中。”
“此话怎讲?”
“娘子以为,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假扮魏离辰入洞房?”方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我只是强行救你,玉璣真人必会怀疑你与我勾结,届时你在天南將无立足之地。但若魏离辰携你私奔,那便不同了。”
南宫婉一怔,隨即醒悟:“你是要造成魏离辰与我私奔的假象?”
“正是。”方诚道,“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以为,魏离辰贪恋仙子美色,携你私奔。化意门与掩月宗的联盟,將因此破裂。而玉璣真人,既丟了弟子,又坏了与化意门的关係,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宫婉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当真毒辣!却又巧妙至极。
“可…可这终究是骗局,迟早会被识破。”她道。
“那又如何?”方诚淡笑,“等他们识破时,我们早已在溪国逍遥。而魏无涯要与慕兰神师对峙,应付战事,哪里还有空管这些小儿女事?”
他看向怀中女子,语气转柔:“倒是委屈我的南宫仙子,要担个私奔的名声。”
南宫婉摇头:“总好过叛宗,况且…”
她抬眼看他,轻声道:“这名声,我担得心甘情愿。”
方诚一怔,隨即笑了,將她搂得更紧些。
夜色中,两道身影依偎,渐行渐远。
三个时辰后,天將破晓。
鸞凤居外,玉璣真人面色阴沉。她已察觉不对——洞府內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破门!”她厉喝一声。
守在外面的修士轰开洞府大门,冲入內室,却只见到两具缓缓消散的虚影,以及桌上两杯未饮尽的合卺酒。
“幻象?!”玉璣真人瞳孔骤缩,神识横扫,却早已感应不到南宫婉的气息。
“大长老!山门处有阵法被破的痕跡!”一名弟子惶急来报。
玉璣真人面色铁青,瞬间明白了一切——方诚没来,来的就是魏离辰!或者说,是假扮魏离辰的方诚!而他,竟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將南宫婉带走了!
“好个方诚!好个魏离辰!”玉璣真人怒极反笑,“传令!全力追捕魏离辰与南宫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长老,那化意门那边…”一名长老迟疑。
“照实说!”玉璣真人咬牙,“魏离辰携我弟子私奔,化意门必须给个交代!”
消息很快传开,越国六派震动,天南修仙界譁然。
化意门天才魏离辰,竟在新婚之夜携南宫婉私奔?这简直匪夷所思!
化意门內,柳长青接到传讯,又惊又怒。他立即传讯前线,询问魏无涯。得到的回覆却是:魏离辰本命灵牌安好,並无异象。
“难道真是魏师弟他…”柳长青不敢相信。可所有证据都指向魏离辰,连掩月宗守山弟子都证实,昨夜是魏离辰以令牌破阵而出。
一时间,化意门与掩月宗关係骤紧。魏无涯从前线匆匆赶回,亲自至掩月宗要人。玉璣真人拿不出人,双方不欢而散。
而此时的方诚与南宫婉,早已在数十万里之外。
青竹谷中,燕如嫣见到方诚安然归来,喜极而泣。
三人相聚,恍如隔世。
“方前辈,接下来我们去哪?”燕如嫣问。
方诚哈哈一笑,揽住师徒两个绝世美人,志得意满道:“叫什么前辈?如不嫌弃唤我一声郎君便罢!”
说著话,双手下滑摸向二女臀峰,重重揉捏了一把。
挑眉笑笑,二女驀然脸红扭头看望別处,不敢对视。
南宫婉忽然道:“方诚,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婉儿请讲。”方诚亲昵道。
南宫婉脸微红,娇声问道:“你那易容改息的神通,究竟是何法宝?竟连元婴修士都看不破?”
方诚微微一笑,取出那枚三宝化相珠:“此物名『三宝化相珠』,乃上古异宝。可幻化容貌、模擬气息、复製修为,除非化神修士以秘法探查,否则无人能识破。”
“竟有此等宝物…”南宫婉惊嘆。
“机缘巧合所得。”方诚收起宝珠,看向二女,“好了,此间事已了。我们该出发了。溪国风光,定不会让二位失望。”
南宫婉与燕如嫣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二女依偎在方诚怀中,任他驾驭五彩霞光,遁往远方。
方诚立於虹桥之上,青衫猎猎,肩头站立一只银狐,眯眼打盹。南宫婉与燕如嫣在他坏內並肩而立,衣袂飘飘。
此去溪国,落云隱居,不问世事,只求大道。
至於北凉那些纷爭,那些算计,那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迷局…
都已与她们无关了。
至少,在二女看来確实暂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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