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来自白瑶怡的试探

    方诚心中,一丝敬意悄然升起,同时,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涟漪,也在平静的心湖中轻轻盪开。
    恰在此时,识海深处,银月那娇媚慵懒、带著浓浓戏謔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主人可是看入神了?这白仙子,真是我见犹怜呢。瞧这小模样,抱著块冷石头修炼,得多冻得慌。”
    方诚心神不动,不予理会。
    银月却不罢休,笑嘻嘻继续道:“不过主人呀,不是妾身多嘴。她这般辛辛苦苦,忍著经脉刺痛,吸纳这点冰玉寒力,效果嘛……恐怕还不及您青帝空间里,用雪魄莲精心炼製的一炉雪魄丸之万一吧?
    嘖嘖,真是暴殄天物,有宝不会用,偏要受这活罪。这仙子模样、心性都是顶好的,就是有点傻乎乎的呢。”
    方诚依旧沉默。雪魄丸乃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顶级寒属性丹药,药力精纯温和,远胜这需费力炼化的千年冰玉。此事自然不足为外人道,更遑论赠与相识不久之人。
    银月见他不答,语气越发促狭,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要我说呀,主人,您看这白仙子,人长得是万里挑一,性子坚韧,资质也不错,眼光嘛……虽然没认出您这真佛,但好歹知道您厉害。
    她小极宫不是正缺玄玉寒髓这类寒属性至宝么?您这儿有雪魄丸,有更好的路子,还知道那『辩机禪师』的『下落』……不如,想个法子,把这仙子討来做个道侣?最不济,收个侍妾也好呀!
    一来全了您这点眼缘,二来嘛,她那玄玉寒髓的烦恼,不也算『內部解决』了?总好过她在这儿冰天雪地里,抱著冷石头瑟瑟发抖地修炼,您说是也不是?咯咯咯……”
    “聒噪。”方诚终於淡淡回了一句,斩断与银月的心神联繫。
    然而,那一丝被撩动的心绪,却並未立刻平息。他目光再次掠过白瑶怡凝霜的侧脸,隨即重新闔上双目,继续调息。
    只是心中那点微澜,终究是留下了痕跡。
    山巔寂寂,只余风声。两人一坐一调息,一承受冰寒一恢復法力,在这雷霆洗礼后的孤峰上,构成奇异而和谐的景象。
    雷鸣顶上,方诚与白瑶怡各自静修,互不相扰,转眼已是三日。
    第四日清晨,天光微熹,云海翻腾如潮。一道沉闷的破空声自西北方传来,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压力。
    二人同时睁眼望去,只见天际出现一个黑点,迅速放大。
    来者並非遁光,而是一只体型庞大、背甲如小山般的青色巨鱉。
    巨鱉四肢划动,踏空而行,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鱉背之上,稳稳站立一人。
    此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宛如一尊黑铁塔,肤色黝黑,肌肉虬结,將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撑得鼓胀。
    他国字脸,浓眉阔口,相貌粗豪,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內敛,却又带著一种野兽般的凶悍与漠然。
    其修为赫然已达元婴中期,气息浑厚沉凝,隱隱与脚下巨鱉的妖气相连。
    巨鱉飞至雷鸣顶上空,缓缓降落,四足踏地,发出沉闷巨响,引得山体微震。
    那黑塔般的大汉对峰顶的方诚与白瑶怡视若无睹,径直从巨鱉背上跃下,找了块远离二人的巨岩,一屁股坐下。
    隨后,竟从怀中掏出一本兽皮封面的厚重大书,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他脚下那只青色巨鱉,则懒洋洋地趴伏在地,闭目假寐,龟壳上灵光隱隱,竟也是一头八级妖兽。
    方诚与白瑶怡交换了一个眼神。此人气息强横,行事怪异,显然非同一般。
    白瑶怡传音道:“此人修为深厚,脚下灵鱉亦是异种,观其服饰与那妖鱉气息,似是南疆本地修士,但妾身並无印象。”
    方诚微微頷首,示意静观其变。此人虽未打招呼,但也未显露敌意,且似乎也是在此等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此,峰顶之上形成了三方静坐的微妙局面。方诚与白瑶怡各自调息,那黑塔大汉专注看书,只有山风呼啸与巨鱉偶尔的呼吸声。气氛沉默而略显怪异。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月。
    第十五日正午,天际终於再次出现两道漆黑幽光,速度极快,带著一股阴寒之气。
    两道遁光落下,显出两人。前面正是面容敦厚、留著三缕长须的富大成,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財的模样。
    而他身后之人,却让方诚与白瑶怡目光微凝。
    那是一位身著黑色宫装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眉眼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与疏离。
    其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与一身黑衣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冷艷。
    她气息深沉,亦是元婴中期修为,站在富大成身后半步,目光淡淡扫过峰顶诸人,尤其在方诚和那黑塔大汉身上略微停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审视。
    “哈哈,有劳诸位道友久候了!富某路上因故耽搁了几日,恕罪恕罪!”富大成笑容满面,拱手作揖,语气热络,瞬间打破了山顶持续半月之久的沉寂。
    “富道友。”方诚起身,微笑著还礼。
    白瑶怡亦微微頷首致意。那黑塔大汉终於捨得从书页中抬起头,也只是对富大成点了点头,目光在黑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身上一扫而过,便又垂下了眼帘,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见过富道友。”白瑶怡对富大成客气了一句,目光转向那黑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这位仙子是?”
    “哦,瞧我这记性,还未介绍。”富大成拍了拍额头,笑著侧身引见,“这位是常芷芳常仙子,乃是九幽宗內堂长老,亦是富某的同门师妹。
    常师妹,这位是北夜小极宫的白瑶怡白姑娘,这位是方诚方道友,都是富某信得过的朋友。”
    常芷芳目光与白瑶怡相接,两人皆是一派清冷气质,只是白瑶怡的清冷中带著出尘仙气,而常芷芳的冷艷中则透著几分幽暗与煞气。
    她微微欠身,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没什么温度:“常芷芳,见过白道友,方道友。”目光扫过方诚时,微微一顿,似乎对他身上沉凝的气息略有留意。
    富大成又指向那依旧坐在岩石上,仿佛与世隔绝的黑塔大汉:“这位是元道友,乃是南疆本地大宗『毒圣门』的高人。此次秘境正在南疆,元道友熟知地理,有他同行,可省去我等不少麻烦。”
    “毒圣门?”白瑶怡心中一动。
    南疆毒圣门,乃是与九幽宗齐名的魔道大宗之一,擅使百毒,门人行事诡秘狠辣,在南疆势力根深蒂固。这位元姓大汉气息沉凝凶悍,与传闻中毒圣门修士的特徵颇有几分相符。
    那元姓大汉这才放下手中兽皮书,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比常人高出一头有余,走过来时带著一股压迫感。他朝眾人抱了抱拳,声音粗嘎,言简意賅:“元罡。”
    报完名字,便不再多言,目光在富大成和常芷芳身上扫过,最后在方诚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有凶光一闪而逝,隨即又恢復那副漠然表情。
    富大成似乎早已清楚元罡的脾气,不以为意,笑著圆场:“元道友性子直爽,诸位莫怪。此番能邀得诸位高人齐聚,实乃富某之幸。
    白姑娘是应富某旧日一个人情而来,常师妹是自家同门,元道友是为此行便利,至於方道友嘛……”
    他看向方诚,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推崇之意,“方道友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富某虽与方道友相识不久,但方道友之神通,著实令富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顿了顿,见眾人都看过来,便接著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诸位可知,前不久晋京地下交易会外,那凶名赫赫的『恶火头陀』及其麾下十余名元婴同道,是何下场?”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方诚本人和依旧面无表情的元罡,白瑶怡与常芷芳都是神色微动。
    恶火头陀乃是大晋有名的邪道巨梟,元婴中期修为,麾下聚拢了一批亡命之徒,等閒修士不敢招惹。
    其陨落的消息虽在高层有所流传,但具体细节知晓者不多。
    富大成捋了捋鬍鬚,目光灼灼地看著方诚,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便是方道友,一人一剑,於交易会外,一个照面,便將那恶火头陀连同其十余名党羽,尽数诛灭!此等雷霆手段,如此强横神通,富某生平仅见!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乃我辈楷模啊!”
    方诚心中暗嘆,这富大成看似憨厚,实则心思玲瓏,这番话看似吹捧,实则將他高高架起,既点明他实力强横,又暗指他杀伐果断,非是易於之辈。
    在眼前这几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此言无疑会加重他人对他的忌惮与猜疑。
    果然,常芷芳那双冷若寒星的美眸再次看向方诚时,已带上了明显的审视与警惕。
    白瑶怡也是微微一愣,看向方诚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她虽知此人神通广大,却也没想到竟有如此骇人战绩。
    那元罡更是猛地抬眼,凶光毕露地盯了方诚一眼,周身气息都隱隱凌厉了几分,脚下青色巨鱉也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富道友谬讚了。”方诚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谦逊,连连摆手,苦笑道,“当日之事,方某实乃不知,与道友相约之后,在下就前往了外海。恶火头陀之名,从未听闻!”他语气诚恳,试图降低眾人的戒备。
    然而,富大成似乎打定主意要將方诚“捧”上去,闻言哈哈一笑,话头一转,又道:“方道友过谦了!对了,富某还听闻,方道友似乎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辩机禪师』,交情匪浅?”
    “辩机禪师”四字一出,一直神色清冷平静的白瑶怡,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寒夜星辰,紧紧盯住了方诚,呼吸都似乎急促了几分。
    她追查玄玉寒髓下落,最大的线索便是这位神秘莫测的辩机禪师,此刻听到富大成提及方诚竟与其“交情匪浅”,叫她如何不心神震动?
    方诚心中暗骂富大成多事,这分明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惊讶、尷尬、然后无奈的神色,演技堪称炉火纯青,苦笑道:“富道友何处听来的传闻?方某与辩机禪师,確实……有过数面之缘,论及些许佛法,勉强算得上是旧识。
    但『交情匪浅』四字,实在愧不敢当。禪师行踪飘忽,神出鬼没,方某也有多年未曾听闻其消息了,著实不知其现在何方。”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將自己与“辩机”的关係定性为普通旧识,並立刻撇清不知其下落,堵住了白瑶怡可能的追问,也避免了被怀疑与玄玉寒髓失窃有关。
    识海中,银月早已笑不可抑,娇媚的声音充满了戏謔:“旧识?数面之缘?论及佛法?咯咯咯……主人,您这麵皮,怕是比那元罡脚下的老鱉壳还厚上三分呢!瞧把白仙子给紧张的,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
    您说她要是知道,她苦苦寻找的『辩机禪师』和那寒髓下落,就坐在她眼前,还跟她一起等秘境,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方诚对银月的调侃充耳不闻,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无奈又坦诚的表情,迎著白瑶怡灼灼的目光,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不见丝毫心虚。
    白瑶怡深深看了方诚一眼,眼中的急切与希冀慢慢压下,恢復了些许清冷,但那份探究之意却更浓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方道友竟与辩机禪师是旧识?不知……道友最后一次见禪师,是在何时何地?可曾听禪师提及过……一些特別之物?”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了出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