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签订了契约,袖手旁观也说不过去。”方诚淡淡一句,並未有任何起身或施法的动作,只是瞳孔深处,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虚空镇神印——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一缕蕴含著炼虚级神识威压的无形印记,穿越空间,无视滚滚黄尘与无数虫兽,精准地烙印在了那只潜藏虫妖的神魂核心之上!
远在数百丈外黄尘深处的虫妖,正得意地指挥著族群进攻,忽然间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如冰山砸落,將它瞬间冻结!
那是比面对天敌更恐怖千万倍的感觉,仿佛整个天地法则都向它挤压而来。
虫妖发出无声的尖啸,神魂几乎溃散,本能驱使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猎物和族群,疯狂地扭动身躯,向地底最深处钻去,逃命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虫妖一逃,原本有序进攻的虫群顿时陷入混乱,失去了指挥,变得漫无目的,攻势大减。
前方正与数只变异虫兽苦战的张奎,突然感到压力一轻,那几只凶悍的变异虫兽动作一滯,眼中露出茫然,隨即也隨著溃散的虫潮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张奎一愣,但战场经验让他立刻抓住机会,大吼道:“虫妖已退!兄弟们,杀!”
守卫们见状,士气大振,趁机反攻,很快將失去组织的虫兽杀得七零八落,残余纷纷钻入沙地逃窜。
战场迅速平息下来,只留下满地虫尸和斑驳血跡。
柳香儿看著突然溃败的虫群,美眸中满是疑惑,她身边的赤瞳虎也焦躁地低吼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確定。
张奎收刀回撤,虽满身血污,却难掩兴奋与不解:“怪事,那虫妖怎么突然就跑了?”
南歧子道士此时才慢悠悠地从车厢中走出,手持罗盘状法器,故作高深地掐算一番,沉吟道:“嗯…此地气机有变,或是有路过的高人惊走了那孽畜,也是你等运气。”
唯有驾车的老者,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站在龟背边缘的方诚和冰凤。
方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一闪而逝,源头似乎就是这位方道友所在之处,但再看去,对方依旧云淡风轻,与身旁清冷绝伦的道侣低声交谈著,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
老者摇了摇头,只道是自己激战后的错觉。
就在眾人刚鬆一口气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香儿等三女附近的地面猛然炸开,沙土飞溅中,一条人首蛇身的妖物钻了出来。此妖一头枯黄乱发,面容却是狰狞的妇人脸,蛇身两侧生著一对<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如婴儿的手臂,各握一柄黑气繚绕的骨矛,赫然是两件低阶法器。
蛇妖现身,腥风扑面,正在主持法阵的三女顿时花容失色。那蛇妖妇人面首一转,狞笑一声,不由分说便抬起一只手臂,对准三女虚挥三下。
“嗖!嗖!嗖!”
三道乌黑芒刺自骨矛尖端激射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三女要害!
香儿与那白衫少女反应迅捷,急忙拔起身前阵旗一晃,片片灵霞涌现,堪堪挡住了袭来的乌芒,光霞剧烈震盪,发出沉闷的轰响。
然而那年岁最小的红衣少女筌儿,修为稍逊,催发的护身霞光最为薄弱,与乌芒一触之下,娇躯剧颤,惊呼一声,竟被震得倒飞出去,脱离了霞光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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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筌儿!”香儿与白衫少女失声惊呼,却救援不及。
蛇妖眼中凶光大盛,蛇尾一摆,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筌儿下方,手中骨矛毫不犹豫地向上猛刺,乌光直指少女心口!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起!
並非有什么石块飞来,而是那稳坐龟车边缘,一直静观其变的方诚,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对著那疾刺的骨矛遥遥一点。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力量破空而去。
那力量並非法力,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气血与空间之力的一种微妙运用,是《八九玄功》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对自身力量入微掌控的体现。
“叮!”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异响,仿佛金铁交击。
那柄蕴含妖力、去势汹汹的骨矛,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矛尖猛地一偏,擦著筌儿的衣衫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她肌肤生疼。
筌儿死里逃生,趁机稳住身形,踉蹌落地,俏脸已无血色。
蛇妖一击落空,微微一怔,隨即暴怒,另一只手臂挥动第二根骨矛,便要再度刺出。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漆黑毒气,罩向刚刚匯合、惊魂未定的三女。
“孽畜,安敢逞凶!”
一声冷喝从南歧子所在的车厢传出,一道白光射出,化为一口晶莹小剑,斩向蛇妖。
那蛇妖显然对修士极为忌惮,一见飞剑,面色大变,竟不敢硬接,毫不犹豫地將手中一柄骨矛狠狠掷向方诚所在方向,显然是迁怒於这个坏它好事的“凡人”,旋即蛇躯一扭,便要钻入沙地逃遁。
那骨矛化作一道乌光,携著妖风,直射方诚面门。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攻击三女之时。
龟车上的老者惊呼:“方道友小心!”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方诚却依旧神色平淡,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他並未闪避,也未再出手,只是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场自然而生。
站在他身旁的冰凤,更是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足以洞穿金铁的骨矛只是清风拂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乌光在距离方诚尚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墙壁,速度骤减,最终竟如同陷入泥沼般,凝滯在半空中,矛尖颤抖,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难前进分毫!
隨即,“啪嗒”一声,失去所有力道,掉落在龟车边缘。
正是方诚的护体神通自发运转,结合了佛门不灭金光与八九玄功的强悍体魄,形成的无形罡气!莫说这区区低阶妖物的含怒一击,便是等閒法宝,也难破其防。
这一幕,比方才弹指退敌更加令人震撼!
正准备钻地的蛇妖感应到骨矛异状,骇然回首,恰好对上冰凤那双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
冰凤並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那目光中蕴含的、属於上位天地灵兽的天然威压,以及一丝化神期修士的冰冷杀意,如同冰锥般刺入蛇妖神魂深处。
蛇妖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扭动身躯,瞬间没入沙地,逃得无影无踪。
从蛇妖现身,到其被惊退,不过短短两三息工夫。直到此时,眾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方…方道友,你没事吧?”驾车的老者结结巴巴地问道,看向方诚的目光已充满敬畏。
他虽未看清具体过程,但那凝滯的骨矛和蛇妖的惊恐逃窜,无不说明这位看似普通的“方道友”绝非凡人。
南歧子此时也已飞出车厢,落在附近,他先是看了一眼掉落的骨矛,又深深望了一眼气定神閒的方诚和清冷如仙的冰凤,脸上惊疑不定。
他刚才虽在车內,但神识外放,隱约感觉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波动,却无法確定来源。
此刻见方诚夫妇安然无恙,而那蛇妖仓皇逃命,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这对道侣,恐怕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其修为,远在他之上!
“无妨,跳樑小丑罢了。”方诚淡淡一语,算是回应了老者的关切。他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三女,尤其是脸色苍白的筌儿,微微頷首,算是安抚。
筌儿此刻对方诚已是感激涕零,若非方诚出手,她早已香消玉殞。香儿和白衫少女也连忙上前道谢,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南歧子收起飞剑,走到近前,对冰凤和方诚拱手道:“方才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惊走了那妖孽。贫道南歧子,有礼了。”他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以平辈甚至略带恭敬的態度相交。
冰凤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言语。方诚则淡然回礼:“南歧子道长客气了,举手之劳。”
这时,远处传来张奎等人的欢呼声,虫妖伏诛,残余沙虫兽纷纷溃散。
张奎和柳香儿带著赤瞳虎返回车队,得知方才惊险一幕,尤其是听闻方诚弹指惊蛇、骨矛自滯的神异后,对二人更是敬畏有加,连连道谢。
经此一役,方诚与冰凤在天东商號车队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搭便车的“散修”,而是被所有人视为需要仰视的神秘高手。
车队整顿完毕,再次上路。
数日后,终於驶出青罗沙漠,进入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一入草原,整个车队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紧张起来,守卫们噤若寒蝉,连南歧子等修士也轮流升空警戒,如临大敌。
方诚与冰凤在车厢內,神识早已將方圆数百里探查清楚。
“夫君,这草原深处,似乎蛰伏著几股不弱的气息,其中一股,已接近化形边缘。”冰凤传音道,她的冰系感知对生灵气息尤为敏锐。
“嗯,相当於元婴后期顶峰,甚至半步化神的妖狼群。看来这『兽潮』之说,並非空穴来风。”方诚微微頷首,“不过,它们似乎尚未完全甦醒,只要不主动招惹,应是无碍。”
两人淡然处之,车队则有惊无险地穿越了草原,进入丘陵地带,最终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安远城。
望著那高达三十余丈、铭刻著陌生符文、戒备森严的雄伟石城,方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安远城…看来,我们对此界的了解,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冰凤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巨大的弩箭和士兵,淡淡道:“此城防御,倒比人界许多宗门还要严密。希望此地,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车队在城门处接受检查,方诚与冰凤安然坐在车中,等待著进入这座灵界边缘城池。
城门处,一袭银甲的赵统领验过张奎递上的令牌后,神色稍缓,却仍坚持道:“张领队见谅,如今是非常时期,需按例检查,还请配合。”
说罢,他回头向城门內招呼一声:“李先生,黄大师!有劳二位了。”
应声而出的,是一名白袍儒生和一位披著青色袈裟的僧人。
两人皆是筑基期修为,面对赵统领的客套,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各自取出一面青铜镜和一只紫铜钵盂。
儒生手掐法诀,铜镜腾空,喷薄出一股清濛濛的霞光,僧人则口诵佛號,钵盂倾泻下片片黄色光晕。两色光华交错,如同流水般扫过车队每一只巨龟、每一名护卫骑士,以及车中的方诚与冰凤。
方诚端坐车中,任由那青霞黄光拂过周身,神色淡然。冰凤更是眼帘都未抬一下,周身自然流转的冰寒道韵將那探查之力轻轻盪开,未引起丝毫波澜。
以他二人修为,莫说这筑基修士的探查法器,便是元婴修士亲至,也休想窥破其虚实分毫。
片刻后,光华敛去,儒生与僧人收回法器,对赵统领摇了摇头,示意並无异常。
“得罪了。”赵统领拱手,隨即又道,“方夫人已包下城西如云客栈,张领队交割完货物,可去那里匯合。”
张奎抱拳谢过,不再多言,率领车队缓缓驶入巨大的城门。
一入城中,景象豁然开朗。高达三十余丈的雄伟城墙之后,是鳞次櫛比的石屋木楼,街道宽阔,以青石铺就,规划得井井有条。
然而此刻,城中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大多面带风霜之色,身携兵刃,神情中透著紧张与不安。
柳香儿透过车窗望去,轻嘆道:“城外村落的人都涌进来了,看来兽潮之危,確凿无疑。”
方诚与冰凤神识微动,已將城中情况瞭然於胸。
此城规模远超凡人国度大都,灵气浓度虽不及某些深山福地,但比之人界已是云泥之別,且城中隱隱有大型阵法波动的痕跡,显然並非毫无防备的凡俗城池。
车队在兵士开道下,艰难穿行於熙攘人流,耗时良久,方抵达城东一片戒备森严的仓库区。交割货物、领取凭证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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