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是禁止他人插手,可未说我不能处置手下败將。”方诚语气淡漠,一步踏出,已至雷笼之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屈,对著雷笼中那团最为凝练、试图隱藏的核心鬼气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吸力传来,那团鬼气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摄出,落入方诚掌心,化为一颗拳头大小、表面黑气繚绕、隱约有无数痛苦鬼脸浮现的血色圆珠——正是凶司王的本命鬼王珠,其大半精魂与千鬼之力本源皆在其中。
“此物蕴含的鬼道法则与怨力提炼之术,倒有几分独到之处,可作参悟。”方诚略一探查,便翻手收起。至於雷笼中剩余残躯鬼气,在失去核心后,被紫霄神雷一卷,彻底净化一空,形神俱灭。
从凶司王爆发千鬼之力,到其被镇压、夺取本源、最终湮灭,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方诚始终气定神閒,未露法相,未动玄天至宝,仅以紫霄神雷剑阵、如意无极棍的镇压之能,配合五曜混元真法与五帝大魔神通的深厚根基,便以碾压之势终结战斗,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收剑敛棍,周身澎湃气息瞬间平復如渊。目光扫过其他四座仍被光幕笼罩的山峰,略微感应,便知其余战团尚未结束。
“既是最先结束,便去助文仙子一臂之力吧。”方诚自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向左起第三座山峰的光幕掠去。
至於那山峰禁制,在他眼中,破之不难。
至光幕上空,方诚未如以蛮力硬破。他双目紫意微闪,虚天镇神印空间之妙流转,伸指对著光幕某处符文节点轻轻一点。指尖紫芒蕴含一丝空间切割奥义,光幕如水波荡漾,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方诚闪身而入。
峰顶景象映入眼帘:一处,文心凤所化银色巨貂正与一双首巨蜥缠斗,雷电赤焰黑气交织;另一处却显诡异,文心凤本尊盘坐百根绿竹间,体覆五色霞衣,头顶悬浮乳白色阵盘,对面数百丈外血海中心,一具鲜血淋漓的人形白骨盘坐黑色莲台,手托血红钵盂,头顶金色光晕。
两者间虚空,在方诚明清灵目与破灭法目下,显现为生灭两重世界不断碰撞挤压形成的巨大漩涡,一边血焰骷髏,一边绿树彩蝶,无声交锋。
“已触及灵域皮毛,倒也难得。”方诚自语,隨即吩咐:“紫芒,去助文仙子灵兽,速斩那蜥兽。这鬼王交予我。”
袖中金云涌出,噬金虫王紫芒化作一道金虹,直扑双首巨蜥。其双翅振动,无数淡金色无形剑气爆发,犀利无匹,瞬间压制巨蜥。
方诚自身则一步踏出,惊蛰十二变心法微转,身形未化巨鹏,却自然引动一缕游天鯤鹏的空间极速与真龙的纯阳破邪之力。他並未变身,只是周身隱现龙鳞虚影与空间波纹,速度骤增,直扑血海莲台。
光幕破碎瞬间,文心凤与那白骨鬼王皆已察觉。文心凤大喜,佛骨王则心中一惊,见方诚与虫王来袭,当即不再静坐。
佛骨王一手拋出血红钵盂,钵盂化小山般巨大,喷涌血色符文罩向紫芒所化金虹;另一手掐诀点向虚空两界碰撞处。轰隆巨响,血焰世界自爆,化为血色骄阳狂压绿色树界。文心凤急忙施法稳固树界,一时无法夹攻。
紫芒所化金虹面对罩来的血色钵盂,目中冷光一闪,两道晶光自眼中卷出,交叉一击,竟將钵盂底部洞穿两个大孔。钵盂哀鸣缩小,再被晶光狂斩,化为碎片。
紫芒不停,与晶光合为粗大惊虹,一闪绕至被巨貂牵制的双首巨蜥处。巨蜥不及躲避,被惊虹一斩数截。巨貂兴奋扑上,將残躯吞噬乾净。
另一边,方诚扑向血海,佛骨王身下血河化滔天巨浪冲天捲来,同时黑色莲座疯涨化为光球护体,一闪没入虚空欲瞬移逃走。
方诚嘴角微扬,左手虚按,如意无极棍虽未现形,但其“镇”之法则意蕴隔空发动。周遭空间微微一凝,那没入虚空的黑色光球竟被生生“挤”了出来,遁术被强行打断!
同时,方诚右手並指如剑,一点凝练紫芒射出,並非雷霆,而是蕴含白帝金皇斩极致锋锐与五曜混元破法特性的剑气,轻易洞穿血浪,直指光球。
佛骨王骇然,催动莲台硬抗。
“噗”一声轻响,光球被剑气穿透,虽未彻底破裂,却灵光黯淡。方诚已至近前,简简单单一拳击出。拳上紫气氤氳,八九玄功七转巨力与混元真意迸发。
“轰!”光球连同其內佛骨王被一拳轰飞,撞在远处山壁上,黑色莲台哀鸣碎裂,白骨身躯更是裂纹遍布,手中血红钵盂也脱手飞出。
佛骨王惊怒交加,再不敢停留,燃烧本源,化作一道血光强行衝破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凝滯,向中心山峰亡命遁去。方诚並未追击,任其逃走。他若真想留下对方,方才那一拳便可將其彻底打散。
此时文心凤也已压溃血色骄阳,收术起身,面带感激:“多谢方兄援手!”
“分內之事。”方诚淡然道,目光已投向佛骨王逃窜方向——最中间的山峰。那处光幕已然洞开,佛骨王落入其中。
“不能任其与其他鬼王匯合。”文心凤道。
“正有此意。”方诚頷首,与文心凤化作两道长虹,带著紫芒与巨貂,直追而去。
几个闪动,二人已至中间山峰上空。向下望去,却是一怔:並无预想中的激烈斗法,只见碧影与一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相对盘坐,中间石桌摆放金色棋盘,黑白棋子密布,竟似在下棋!佛骨王则老老实实垂手立於中年男子身后。
碧影抬头,面露微笑:“二位道友来了,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碧兄,这是?”文心凤黛眉微蹙。
“我与转轮道友略作交手,发现功法互相克制,难分生死,故以此棋局定胜负。若你等先分出胜负,此棋自无需下完。”碧影解释。
“是你杀了凶司王?”转轮王血瞳看向方诚,声音阴沉。
“凶司王確已被我斩杀,阁下欲寻仇?”方诚神色不变。
“一对一交手,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与我何干。”转轮王淡淡道,“既然凶司王败亡,佛骨主动逃出,前两局算你们胜。但这三位既来此,便留在此处,静待其余两峰结果吧。”他意指方诚、文心凤及佛骨王不得再插手。
碧影略一沉吟,竟点头同意:“可。”
方诚与文心凤虽觉意外,但尊重碧影决定,遂静立一旁。佛骨王默然不语。
转轮王与碧影继续对弈,棋局复杂精深,方诚略观即知非己所长,文心凤倒是看得专注。
小半时辰后,右侧山峰光幕溃散,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追逐而来。
前面是银甲破损、半边身躯血肉模糊、咬著数枚漆黑鬼头的雷元,后面追著一十六七岁貌美少女,身披紫霞衣,被上百鬼头簇拥。
二人落下,见眼前情景也是一怔。碧影安抚雷元,告知方诚、文心凤已胜两局。雷元诧异看了二人一眼,便盘坐疗伤。转轮王则与娇艷少女传音,了解战况后笑容更浓。
碧影重申规则,要求少女亦留下。
转轮王应允,並提及最后一座山峰参战的是“七窍王”,实力在十王中排前三,神通霸道,其对手恐有性命之忧。碧影虽色变,但强称己方血煞道友亦非弱者。
於是眾人继续等待。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
正当方诚以为还要更久时,碧影神色一动,望向最后一座山峰。方诚神念扫去,只见那处光幕消散,飞出一半人半蝎怪物,一手持泛起黑波的怪剑,一手提著一颗乾瘪头颅——正是血煞!
文心凤、雷元见状脸色难看。
转轮王嘿嘿一笑:“看来还是七窍王胜了。不过此战总体是你们三胜两败,略占上风。按约,此界资源我们取四成,你们得六成。若道友不满意,可再战一场定归属。”
碧影目光闪动,最终摇头:“不必了,六成资源,本盟已满意。只是折损了血煞道友……”
“修为至此,谁无保命手段?是否真陨落,犹未可知。”转轮王不置可否,旋即起身告辞,带领佛骨王、娇艷少女、半蝎怪物飞回白骨山。黑气滚滚,骨山飞向鬼域深处。
“他们既守约,老夫预备的后手便无需发动了。此战已折损血煞道友化身,若再有损伤,得不偿失。”碧影嘆息起身。
“化身?”文心凤讶然。
碧影点头:“血煞道友本体因故元气大伤,故派此祭炼万年的化身参战。如今化身被毁,老夫回去还需设法补偿。”
得知陨落的非本体,眾人稍慰。雷元谈及对手那令身躯虚化、无影无形的鬼影秘术,大感头痛。方诚静静听著,未多言。
胜负既分,眾人不再停留,在碧影带领下返回据点。月余后,一艘黑色巨舟秘密驶离此界。
巨舟深处密室,方诚盘坐,手中並非玉简,而是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晶体。
此乃碧影如约交付的报酬——並非具体功法玉简,而是一枚承载了上古某位真仙关於星辰牵引、虚空布阵心得感悟的星髓晶。
巨舟深处密室,方诚盘坐,手中並非玉简,而是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晶体。
此乃碧影如约交付的报酬——並非具体功法玉简,而是一枚承载了上古某位真仙关於星辰牵引、虚空布阵心得感悟的星髓晶。
內中信息玄奥,尤其涉及利用周天星辰之力稳固、拓展乃至创造洞天世界的法门,对方诚参悟自身青帝洞天的演化、以及虚天镇神印中涉及空间稳固的部分,颇有启发。
“星辰为引,虚空为布……倒是与《金闕玉书》中某些炼器、符阵之道隱隱相合。”方诚神识沉入星髓晶,细细体悟。
至於赫连商盟与冥界的后续交接、资源划分,已非他所关心。此行目的已达,更验证了自身神通在应对这些界面顶尖强者时的游刃有余。他收起星髓晶,目光投向船舱外无尽虚空,心中所念,无非是真仙马良和找到南宫婉二事。
无名小山山腹之中,临时开闢的洞府內气息微寒。
六翼所化的白袍青年面色冷峻,盘坐於一方青石之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往口中滴入一滴氤氳著星辉的灵液,默默炼化。其眉宇间虽竭力维持平静,但那份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与紧绷,却难以完全掩饰。
在他对面,胡玉双亦是盘膝而坐。她身著淡粉纱裙,身段曲线在打坐中更显惊心动魄,三条毛茸茸的狐尾自然蜷在身侧,尾尖那抹粉红尤为惹眼。此刻她美目轻闔,长睫微颤,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不属。
连续数月被那恐怖真仙如影隨形地追杀,任她狐媚天成、机变百出,也感心力交瘁。更重要的是,她藉故接近这“白道友”已有些时日,虽隱约察觉其血脉神通与那位在拍卖会上给她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方前辈”有微妙联繫,但始终未能探得真正有用的讯息,反被捲入这滔天祸事,心中实是懊恼与焦虑交织。
“胡仙子,”六翼忽然睁开眼,眼底金银灵纹微闪,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烦躁,“你觉得,这般下去,我们还能撑多久?”
胡玉双闻言,亦睁开美眸,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然流露,却掩不住深处的凝重:“六翼道友神通广大,更有异宝灵液补充,妾身自是倚仗。只是那魔头……仿佛不知疲倦,且追踪之术诡异莫测,长此以往,恐非良策。”她声音酥软,带著天然的撩人尾音,即便在商討生死之事,亦不减风情。
六翼冷哼一声:“若非当初……罢了!实在不行,便设法离开血天大陆,我就不信他会跨海穷追!”他话语中透著一股狠戾与决绝,这“自主”的念头坚定而清晰。
胡玉双心中一动,离开血天?这倒是个思路。那魔头降临此界,必有图谋,未必会愿意耗费精力跨界追杀。她正欲顺著此言往下探討,忽然神色微变,与六翼几乎同时抬头望向洞口。
洞外並无巨响,但四股毫不掩饰、磅礴浩大的大乘期灵压,已如无形山峰般笼罩了整座小山,封死了所有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六翼面沉如水,胡玉双则迅速收敛媚態,换上戒备神情。
“出去看看。”六翼起身,袖袍一拂,洞府禁制打开。两人化为惊虹射出山腹,悬停半空。
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立著一道身影,服饰各异,气息或阴冷或暴烈,却皆牢牢锁定二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血红长袍、面泛青气的男子,此刻正带著一丝审视与倨傲,打量著六翼。
“可是六翼道友当面?”青面男子开口,声音嘶哑。
“正是。四位道友如此阵仗,是何用意?”六翼双目微眯,寒声问道,连续被追杀的鬱气与此刻被围堵的处境,让他语气甚是不善。体內法力暗涌,背后虚空隱隱有透明翅翼虚影浮现,打定主意若情况不对,便立刻凭藉极速带胡玉双突围。
“道友勿恼。”青面男子似笑非笑,“此番前来,非是为难,实是有一事相求,欲请道友助一臂之力。”
“相助?如此『邀请』方式,倒是別致。若我不愿呢?”六翼冷笑,指尖已有冰晶凝结。
青面男子不以为意,反而慢条斯理道:“道友何必急於拒绝?我等所求之事,於道友而言,亦是解脱困局之机。道友近来,是否正被一凶魔苦苦追杀,不得脱身?”
“你们想埋伏他?”六翼露出惊讶之色,眼底深处却有一缕极淡的、源自遥远本体的漠然洞悉一闪而过。远在不知何处的方诚,通过分身的神魂联繫,已將这边的对话与局势瞭然於胸。
“正是。”青面男子坦然承认,隨即语带傲然,“不管那人有何来歷,敢在血天肆行屠戮、血祭生灵,便是与我等所有血道宗门为敌。此次布局,必叫他有来无回!参与的,可不止我等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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