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参加评选!”
许易最后这几个字,音量不高,却让对面陷入了长久的的沉默。
许卫国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甚至能想像出电话另一端那个外国老头,现在脸上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许易这是在仿照诺奖自己的做法,反手扇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讲规则,我也讲规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公平!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一声带著深深疲惫的嘆息。
“许先生的原则……令人敬佩。”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您的决定。”
对面的声音艰涩无比,却还在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但无论如何,诺奖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也希望未来……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许易面对这最后的示好,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傲慢,更没有丝毫的冷嘲热讽。
“奥尔森先生客气了。”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科学无国界,未来若有合適的契机,青禾村自然乐意与贵方交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把路堵死,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体面,也最疏远的客套。
奥尔森似是也听懂了这份疏远,没有再多说什么。
“祝您工作顺利,许先生。”
“您也是。”
“嘟——”
一声轻响,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重归平静。
许卫国看著被掛断的座机,终於憋不住了,端著自己的大茶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
“书记。”
“这就完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咱们这不都掀桌子了嘛?咋还跟那老外客客气气的?”
许卫国咂了咂嘴,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语气里满是没过足癮的遗憾。
“我还以为您会指著他鼻子骂一顿,再『啪』一下把电话给掛了呢!”
在他看来,都撕破脸了,就该拿出掀桌子的气势,怎么还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这让他感觉胸口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没能完全舒展出来。
许易看著自家叔叔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被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叔,咱们是搞科学奖,又不是街头混混打架。”
许易的声音很轻。
“懟回去虽痛快一时,但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许易抬眼,目光落在许卫国身上,眼神平静却透著不容辩驳的力量。
“我们既然要立新规矩,要在这个世界上发出属於我们的声音,就得有立规矩的气度。”
“如果我们像个暴发户一样,得势了就立马对人冷嘲热讽,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別?”
“甚至,还会显得我们气量狭小,格局不够。”
许易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通透。
“客气,是因为我们不需要通过愤怒来证明什么。”
“我们有实力,有底气,有全世界都渴望的技术。”
“在这种情况下……”
许易微微停顿,隨后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句让许卫国浑身一震的话。
“无视,才是最大的反击。”
无视!
这两个字,在许卫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琢磨著这两个字的味道。
不是对抗,不是爭吵。
而是我就站在高处,礼貌地看著你,但我做的事情,我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你,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不把你当对手。
因为你不配。
这才是真正的……霸气!
许卫国脸上的那股子憋屈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通透。
“嘿!”
许卫国一拍大腿,乐了。
“还是书记您看得远!”
他重新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咂巴著嘴,像是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刚才我想岔了,光想著过嘴癮。”
“现在想想,確实是这么个理儿。”
许卫国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放鬆,看著办公室这气派的装修,忽然生出几分唏嘘。
“书记,您说这世道变得也真快。”
“前几年,咱们还是泥腿子,见到镇里的干部都得点头哈腰。”
“那时候觉得这种国际上的大机构,那是天上的神仙,高不可攀,咱们哪怕再努力,人家也不会正眼瞧咱们一下。”
许卫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现在看来,神仙也是人嘛。”
“遇到了更有实力的,遇到了真硬茬子,也照样得低头,照样得赔笑脸。”
“什么百年权威,什么国际惯例,在硬实力面前,都特么是纸糊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解气。
也道出了青禾村这一路走来,最核心的真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要手里有绝活,管你是谁,都得客客气气的。
许易闻言,却是笑了笑,纠正道:
“叔,他们这不叫低头,这叫精明。”
“精明?”
许卫国有些不解。
“对。”
许易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那部已经安静下来的座机。
“诺奖能风风光光地运营上百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傲骨,而是这种审时度势的精明。”
许易分析道:“他们看懂了局势。”
“知道青禾科学奖的崛起势不可挡,知道我们的技术和算力是全球科学家无法拒绝的诱惑。”
“既然挡不住,那就不能当敌人。”
他指了指那一个座机电话,继续道。
“奥尔森这一通电话打过来,虽姿態放得低,但他把路走宽了。”
“至少说明,他们不愿意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以后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他们还能保留一份体面,甚至在未来寻找一些边角料的合作机会。”
“这就是老牌机构的生存智慧。”
许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他隨即又兴奋起来,追问道:
“那书记,咱们这次拒绝了他们,是不是以后就把他们彻底压下去了?”
在他的想像里,新王登基,旧王必然要被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许易却再次摇了摇头。
“没必要谈什么压不压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青禾奖的出现,確实会分走他们绝大部分的光芒,甚至会动摇他们的根基。”
“但诺奖毕竟有百年的底蕴和人脉积累,只要他们接下来不犯什么顛覆性的错误,依旧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奖项之一。”
听到这话,许卫国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消退了不少。
“啊?我还以为诺奖这次要彻底完蛋了呢……”
他有些失望。
许易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打断了他。
“叔,你想想。”
“只要全世界都公认,咱们的『青禾科学奖』是『第一』。”
“是最难拿,也是所有科学家最想拿的那个。”
“是含金量最高、荣誉最顶级的那个……”
许易说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语气隨意,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霸气。
“这就够了。”
许易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那片欣欣向荣的村庄,轻描淡写地说道。
“至於诺奖,它是排第二,还是第三,甚至是第十。”
“是死,是活。”
“与我何干?”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卫国呆呆地看著许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番话里蕴含的恐怖信息。
不打压,不摧毁。
只是简单地告诉你:
我,是第一!
剩下的位置,你们隨意。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绝对的,碾压式的支配!
许卫国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总结出了那番话的核心。
“这就是所谓的……”
“我第一,你隨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