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雪夜遇袭,刀下留人(7.6K)

小说:祥子修仙记 作者:边界2004
    第263章 雪夜遇袭,刀下留人(7.6k)
    “我站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已是仁至义尽。你要是还执意阻拦,就休怪我军直接衝过去了!”
    “真要是出了岔子,大帅府怪罪下来,你这毛头小子担待得起吗?”
    辽城来的年轻军官,言语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闻听此言,徐小六这黑面少年中却是浮现一抹狠厉之色,双眸霎时变得通红!
    “管他娘的大帅府,管他娘的辽城军!”
    “老子徐小六是李家庄外庄管事,只听李家庄主爷的吩咐!”
    “你们辽城的兵马真要过,就从我的尸首上踩过去!”
    徐小六那张黑脸涨得通红,耷拉著眼皮,死死盯著跟前这年轻军官,活像一头孤狼。
    他手往上微微一抬,暴喝一声:“起!”
    话音还没落地,李家庄这边的火枪队就全都举起步枪,杀气腾腾。
    就连那几门山地炮,也调转炮口,对准了这边。
    年轻军官当场就愣了—坏了,眼前这愣头青是真较真了!
    他是第一旅的高级参谋,在北地横行惯了,初看这少年穿得朴素、神色木訥,只当是个好打发的小角色,没料到对方性子这么烈,骨头这么硬。
    这乱世里头,想活命,首要的就是眼力得准。
    他久经沙场,哪能看不出来,眼前这所谓的民团,其实是支精锐部队?
    一时间,便是他这个高级参谋...心里也打起了鼓。
    自家旅长偏要从这条道走,还把他派了出来。
    如今大话已经说出口,身后几千弟兄可都盯著呢。
    况且,丁字桥如今已是北境最大的商埠,南来北往的商贩多得很。
    就说这会儿,丁字桥李家集那边,就有不少双眼睛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堂堂辽城张老帅麾下的步兵第一旅,要是被一支民团逼退了,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正骑虎难下的时候,远处“咻”地一声。
    漫天风雪里,一朵绿色烟花炸开了。
    这抹绿色十分浓郁,竟压过了漫天风雪。
    不多时,便瞧见一人单骑破开雪雾,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个大个子。
    他骑马的姿势看著笨拙得很,偏偏坐得稳稳噹噹,而马速更是快的惊人,眨眼便飞奔了过来。
    只见那大个子双腿夹著马腿,上身笔直,单手朝天竖起。
    站在桥头的徐小六先是一怔,隨后心中大喜,转过头朝李家庄眾人狂吼道。
    “庄主令,起阵!”
    霎时间,徐小六身后就有人接应:“庄主令,起阵!”
    层叠的號令,宛若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只剎那,李家庄眾人气势隨之一变。
    没有欢呼,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惊慌。
    平日里练过无数次的操典,这会儿第一时间就执行了下去。
    整齐的脚步声、马的嘶鸣声、拖拽炮车的嘎吱声,搅在一起。
    偌大的军阵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只照著指令行事。
    丁字桥上,辽城年轻军官神色一震——对面那支民团,竟然半点不怵地抬起了枪口。
    黝黑的枪口,在风雪里泛著冷光。
    死寂之中,漫天的杀意狂涌出来。
    就算是他,也是心里猛一哆嗦。
    而眼前那个叫徐小六的少年,只死死盯著骑马而来的大个子,仿佛只要这大个子挥一下手,那些黑黝黝的炮口和枪口,就会毫不犹豫地喷出火焰来。
    年轻军官暗自叫苦:这可怎么办?还没进四九城,就要先在这里打一场?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孤身一骑南来的大个子。
    他是谁?
    为何这人一来,对面那支民团竟就有了滔天的胆气?胆敢跟自己这种正规军硬枪硬炮的干?
    此刻,祥子双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如飘鸿一般,破开重重霜雪,飘然落在丁字桥头。
    他冷冷看著这年轻军官,眸光如刀一般落在那辽城军官身上。
    那年轻军官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祥子一甩袍袖,周身泛起阵阵气劲,厉声喝道:“四九城宝林武馆副院主李祥在此!
    不知对面是哪路人马?
    今日大军压境,莫不是想偷袭我四九城?”
    这话一出口,就连那年轻军官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骇然。
    四九城三大武馆之一的副院主?莫非...是传闻中,四九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这个天才武夫...怎么会与眼前这支民团有了联繫?
    而且这大个子嘴真毒,一句“偷袭”,就让自己这边失了,进退两难。
    恰在此时。
    就在这时候,辽城队伍里,一个眼眶凹陷、脚步虚浮的年轻人慢慢走了出来。
    这年轻人望著桥头的祥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开口道:“李祥,可还记得我?”
    祥子把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神微微一缩。
    说话的是张大帅的三公子,也就是一个多月前,被他亲手扔在雪地里的那个紈絝子弟。
    “原来是张三爷,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祥子嘴角扯出一抹和煦的笑,手往下一压。
    徐小六沉声传令:“庄主令,止!”
    號令再次传了下去,眨眼间,李家庄的火枪队就全都放下了枪。
    这般令行禁止的整齐劲儿,更让桥上的年轻军官暗自吃惊。
    就凭这份纪律,就算是自己这步兵第一旅,也绝对做不到。
    这支民团,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锐?
    倘若张大帅手下有这么强悍的人马,为啥还要大老远地找辽城的军马过来?
    听见號令停下,张少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依旧一副桀驁的样子:“李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啥还拦在这儿?”
    “哦?张三爷,我李祥做事只认院令和大帅令。今日你要过去也成,我想先看看大师令在哪儿,”祥子笑得和气。
    张少爷一愣,跟著就恼了:“难道我人站在这儿还不够?”
    祥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不够!”
    紧接著,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手。
    霎时间,李家庄几百名火枪队重新举起步枪。
    祥子冷声道:“没有大帅的公文,就给我滚开。张三公子,我提醒你一句,枪子可不长眼睛。”
    听了这话,徐小六手里就多了一把黑洞洞的火药枪,径直对准了张少爷。
    张少爷嚇得魂都没了,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桥上的大个子惊声叫道:“你敢动我?你竟然敢动我?你要是敢动手,你怎么跟我爹交代?”
    祥子嗤笑一声,不再开口,但不知怎的,祥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昔日李家矿区那位年轻的矿主爷,似乎也如眼前张三公子一般,这世道,世家子弟当真废物多啊!
    想到这儿,祥子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张三公子,你大可以试试。”
    “李家庄全体都听著!以这座桥为界,但凡有人敢闯,便开枪!”
    隨后,李家庄的火枪队齐声应和,喊声震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唐参谋,你手下有五千大军,怕什么小小的李家庄?把他们全杀了,出了事我担著!”张少爷扯著嗓子大喊。
    辽城来的这位唐姓年轻参谋,却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我辽城军马是来帮张大帅守卫四九城的!
    我们第一旅向来只听旅长的命令,我唐三超没这个能耐...能擅自指挥!”
    闻听此言,祥子嘴角微微一笑。
    这唐参谋倒是精明,抓住了张少爷话里的漏洞,正好借坡下驴。
    望著跌坐在地上的张少爷,唐参谋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他实在不明白,自家旅长为啥要这么看重这种庶出的废物。
    两拨人马在桥两侧对峙,剑拔弩张之跡,桥的西南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朵黄色的焰火在空中炸开。
    眾人都愣了一下,只有祥子神色平静,嘴角依旧掛著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就能看见一支几百人的整齐队伍,从冯家庄那边远远地过来了一是冯家庄的护院。
    这支人数不算多的护院队从西南而来,却像一把尖刀,顶在了辽城军马的退路上。
    更要紧的是,这些冯家庄的护院,还带了两门山地火炮。
    见此一幕,唐参谋的脸色大变。
    不光是他,那些原本一脸桀驁的步兵第一旅官兵,神色也都慌了一腹背受敌,这是被人前后夹击了!
    祥子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唐参谋,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缕冷汗,无声无息从唐参谋的额头渗了下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拱了拱手:“还请李院主稍等片刻,我先回去跟旅长匯报一声。
    “”
    这態度相比以前...何止好了百倍!
    但祥子却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重复了一遍:“一炷香。”
    言语冷冽如刀,刺得唐参谋心中一寒。
    唐参谋不敢多言,赶紧跑回了队伍里。
    他二十七岁就当上了张老帅麾下的高级参谋,自然不是那些靠家世爬上来的草包;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大个子说的,绝不是空话。
    至於瘫坐在地上的张三公子,神色则是茫然无措。
    他实在想不通,这支连自己父亲都称讚的辽城精锐,为何不敢动眼前这小小的李家庄?
    祥子眼神阴冷,像刀子似的从他身上扫过:“辽城这支军马,是你故意带过来的?”
    张少爷只觉得浑身一冷,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尾巴骨窜了上来。
    “我不管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但张三公子,你不该惹到我头上。”
    这次留你一条命,因为你是张大帅的三公子。
    但你要清楚,你只是个庶出的,不是嫡子。
    你猜猜,要是我真杀了你,张大帅会如何?
    他难道会为了你这么个庶子,跟我李家庄翻脸吗?
    人蠢点没关係,莫要成了他人的棋子,把你爹也连累进去。
    我猜,这事张大帅应该不知道吧?”
    听了这话,张少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华丽的皮裘拖曳在泥地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你————你!”张少爷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祥子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確实是瞒著父亲做的这事,也从来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祥子懒得再搭理他,只把冷冷的目光落在桥那头的步兵第一旅上。
    居高临下,凭著祥子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视野自然开阔。
    视线中,对方那並不算齐整的阵列缓缓向后退去。
    祥子心头一松。
    但直到此刻,他心里依旧压著一层阴云。
    此方世道,军头纷爭、摩擦走火乃是常態—但远道而来的辽城军马,绝没有主动来招惹李家庄的道理!
    忽地,他的目光,放在那佝僂著身子、脚步虚浮的张三公子背影上。
    区区一个大帅庶子,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说动辽城的这支精锐军马。
    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那暗中指使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
    祥子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辽城的军马像潮水一样退走了。
    寒风呼啸中,祥子依旧静静地站在桥头。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穿蓝色布衫的娇俏姑娘。
    冯敏怔怔望著眼前数日未见的大个子,如水的眼眸中,忽地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为何,自冯家庄倾覆后,她便再未穿过红衣。
    “祥爷,”冯敏拱了拱手,神色恢復了平静,“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带著冯家的护院回去了。”
    祥子点了点头,认真地弯下腰回了一礼:“这次多谢冯小姐了。”
    冯敏想要说些什么,可听到“冯小姐”这三个字,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恼怒。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乾净利落。
    冬日寒风裹著漫天霜雪飘洒而下,冯敏略显瘦弱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祥子沉默不语,隨后缓缓转身。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徐小六,黑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散去的红晕。
    “小六,今天这事你做得很好。”祥子缓缓说道。
    徐小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拱了拱手:“祥哥,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可真麻烦了!”
    这惯是木訥的黑脸少年,心绪激盪后...脸上浮现些后怕之色。
    “不,”祥子摇了摇头,嘴角带著温和的笑,“就算我没回来,你也能处理好这事。”
    你为人谦和,做事谨慎,不然我也不会放心把李家庄外庄交给你。
    不过,经过了这事,你该明白,你徐小六不再是以前德宝车厂那个泥腿子车夫了,而是我李家庄外庄的管事。
    平素谨慎小心些,自然是没错,但到了危急时刻,当断则断!
    別害怕犯错,是人都会犯错,我会,你也会。”
    徐小六怔怔望著眼前的大个子,心中忽然多了些莫名的情绪,祥子这般耐心教导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在学徒大院见面时,指点他练桩步的模样。
    往日的回忆裹著这股情绪涌上来,不知为何,徐小六的眼眶红了:“祥哥,我怕————”
    祥子笑了笑:“我知道你怕什么,其实我也怕。但没人能保证自己的选择永远是对的。
    想得再多一点,看得再真切一点,但真要抉择的时候,莫要被恐惧左右。
    其实,除了恐惧本身,我们没有什么可恐惧的。”
    这会儿,雪下得更大了。
    霜雪扑在徐小六微黑的面颊,他的心却一点点温热了起来。
    黑脸少年重重点头。
    火灵海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办,祥子没在李家庄多待。
    但毕竟跟辽城的正规军起了衝突,基本的安抚还是要有的。
    可等他把各位队长召集过来,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一这些火枪队的骨干,不光没有沮丧,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甚至带著点兴奋。
    於是乎,祥子按惯例发了赏钱之后,脸色一沉,淡淡说道:“刚才我在后头看见,有人没听命令,私下先举了枪。是谁,自己站出来。”
    会议室內,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两个队长一脸忿忿地站了出来。
    祥子望著眼前熟悉的脸,终究是嘆了口气:“把你们的肩章摘了。”
    两人都是一愣,可看到自家庄主冰冷的神色,心里当即慌了。
    “祥爷,是...是那些人太欺负人了!我们也是担王六爷出事啊!”
    祥子眼神微微一缩:“陈大、刘赖子,你们俩是第一批进护院队的老人了,该知道我的脾气。”
    陈大和刘赖子身子一颤,眼里露出哀求的神色,却不敢再多说,只能慢慢褪下肩章。
    “陈大、刘赖子,你们俩不等命令就私自行动,差烂坏了我李家庄的大事。现在我免去你们的职务,你们服不服?”
    我不在,外庄就由姜望水做主;姜望水不在,就由徐小六做主。
    你们违背了小六的命令,就是违背了我的命令。”
    陈大和刘赖子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听了这话,脸却寇得通红,竟像孩子似的露出满脸委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祥子把目光转向徐小六,突然开口:“小六,这事你怎么看?”
    徐小六站起身,拱了拱手,沉声说道:“祥哥,陈大和刘赖子平时训练都很认真,枪法也准,这两日操练时...他俩表现也很不错,不过庄规摆在这儿,他俩不听號令,私下举枪是真,但敢为我李家庄搏命更是真!
    倒不如...扣他们一个月的俸钱,让他们戴罪立功。”
    听了这话,陈大和刘赖子眼里当即亮了起来,跟著就哀求道:“祥爷,我们知道错了,求胀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绝不敢了!”
    祥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烂了烂头:“便听小六的,先罚一个月俸钱,以泽后效。”
    陈大和刘赖子连忙道谢:“多谢祥爷!多谢六爷!”
    其他队长也都嚇得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祥子的目光落在徐小六身上,徐小六朝他微微烂了烂头。
    显然,这个外表看似木訥,实则內心细腻的少年,已经明白了祥哥这么做的用意。
    祥子推开窗户,任凭窗外的寒风灌进来:“既然这样,这事就这么定了。这席天你们就跟著小六,好好把庄里庄外的事打理好。
    若再有人敢违令,决不轻饶!”
    眾人皆是胆寒,齐声一诺。
    祥子率先走了出去,留下席十个王有余悸的火枪队队长。
    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处理这事,绝不仅仅是为了杀鸡做猴。
    其实还有一桩缘由。
    这些火枪队的队长,大多是跟著包大牛进来的第一批流民,算是老资格了。
    以前齐瑞良在的时候,这些老资格自然不敢有啥意见。
    后来齐瑞良去当了矿主,姜望水来负责外庄,虽说威望尚,但靠著宝林武馆弟子身份和包大牛的帮衬,倒也算安稳。
    可现在,姜望水和包大牛都被召进了小青山岭,偌大的外庄,就只剩下徐小六一个人坐镇。
    这些老资格表面上没说什么,王里肯定不服徐小六。
    一来,徐小六也只是个气血境的武夫,没有武馆弟子的身份;
    二来,徐小六之前一直负责运输线,跟火枪队和护院打交道不多。
    祥子也是没办法,才亲自出面,用自己的威望压下这些老资格,至少...能在短期內帮徐小六稳住局面。
    大亢古道那边还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忙完,这期间,整个宝林武馆的运输线都得靠李家庄撑著。
    李家庄绝不能出乱子!
    想到这儿,祥子的目光望向庄外幽深的黑夜。
    今天这事,实在蹊蹺。
    这彩道,没人是傻子,更別说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而能在辽城那位被称为“柔境之狐”的张老帅摩下,指挥步兵第一旅的...不可能是一个莽夫!
    便是唐参谋那年轻武官,都不会被张三公子这大帅府庶子区区席句话就撩拨,怎么那不露面的旅长...偏偏就动了王?
    今天幸好冯家庄的护院及时赶到,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祥子轻轻揉了揉眉头,这些日子万千事务皆压在他肩上,著实有些王累。
    虽然不像以前在车厂那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眼下各方势力交织,每一步都得小王翼翼。
    想到这儿,他又回到內庄,拿起一张信笺,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他叫来徐小六,把信递给他:“小六,你去一趟庄外李家集的太白鏢局,把这封信交给里头一个姓白的夫子,就说是我写的。”
    徐小六一愣,吃了一惊。
    现在庄內外都在传,这太白鏢局似乎跟闯王军走得很近。
    徐小六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祥哥既然如此做了,一定有他的考量。
    望著徐小六走出內宅,祥子王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张大帅请辽城这支强军过来,肯定是为了对付闯军。
    既然这支强军这么跋扈,不如借闯亏军的力量牵制他们一下。
    跟闯弓爷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爷,胀今井睡在这儿吗?我给胀备了夜宵。”
    “这么丼了,小绿你且去歇息,不用管我,我待会儿便走了,”祥子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门外的小绿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从厨房拿了个肉夹饃过来。
    可等她再回来,內宅里已没了人影。
    昏沉的烛火中,小绿嘆息一声—这才席日不见,自家爷就瘦了这么多。
    夜色浓得像墨。
    祥子刚出李家庄没多远,眼神就微微一动,但他脚步没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寂静的夜色里,密林里的一根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咻”的一声轻响,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一把厚背长刀带著凌厉的劲风,以力劈华山之势,朝著祥子的脑袋砍了过来。
    劲风汹乌间,祥子却只负手而立,眼眸微微缩起。
    “叮”的一声脆响,黑暗中溅起一串火花,映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此刻,一仫狭长的长刀,拦在了祥子身前。
    厚背长刀和狭长细刀一触即分,偷袭者连退数步,津村隆介却洒然自若。
    那偷袭的人身穿黑衣,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他神色大惊,显然没料到身后还有人跟著。
    他的目光落在津村隆介怪异的髮饰上,失声叫道:“倭人?”
    津村隆介皱了皱眉,手里长刀未坠半分,只是微微回头:“祥爷,胀往后退一点,我担心他们还有同伙。”
    祥子烂了烂头,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淡淡说了句:“留他一条命。”
    津村隆介应了一声,手腕一翻,狭长流云刀一颤,在夜空中化作数道残影。
    残影之上,爆开道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连风雪都似隨之一滯。
    剎那间,漫天劲气汹乌而开,笼住那黑衣人。
    黑衣人神色大变,脚下一点,转身就想跑。
    可那仫狭长流云刀,却如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缠在他的身后。
    要不是祥子说了留活口,这刀早就砍断他的脖子了。
    此刻,祥子瞧著津村隆介的刀式,却是微微一愣。
    相比之前在津城外的荒野店,这倭人刀客的功夫似乎又精进了些。
    尤其是练了祥子赠的那套桩功,津村隆介的下盘更稳,刀法自然更显凌厉。
    那黑衣人也就亥品巔峰的修为,面对津村隆介这样的七品高手,自然是左支右絀。
    但他功底扎实,性子又狠,短短一会儿已中了十席刀,却一声不吭,手上一仫厚背大刀势若雷霆,竟不顾防御,全然一副搏命打法。
    亥品巔峰境的死士?
    祥子嘴角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境界,不管到哪儿都能算个人物,若是有机会能入七品,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到底是谁,能轻易派出一个亥品巔峰武夫?
    而且祥子隱隱觉得,刚才在丁字桥发生的风波,跟眼前这场刺杀似有关联。
    倘若真是如此,那其背后谋划之人,堪称手眼通天了。
    念及於此,祥子眼眸浮现一抹浓郁的阴鬱。
    可紧接著,他的眼神又微微一凝黑衣人的面罩,已经被津村隆介的刀风削掉了。
    面罩之下,是一张朴素甚至有些木訥的脸。
    是辽城来的兴武武馆武夫,陆浩!
    祥子眼神一缩,已猜到是谁在背后布局了。
    “不用留他性命了,”祥子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津村隆介手腕一转,流云刀上的气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看就要劈开陆浩的胸膛。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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