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咽了一口口水。
“四十五节!”
昂吞的笑容僵住了。
四十五节?
水下四十五节?
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各国海军的潜艇数据。
全世界跑得最快的攻击型核潜艇,水下极速也就三十五节。
四十五节是什么概念?
“距离?”
“两千米!正在——等等——”
副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消失了!信號消失了!”
昂吞的瞳孔猛缩。
“什么意思?”
“声吶上没有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驾驶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
是某种巨大的物体从船底高速掠过时產生的水压变化。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脚下的钢板在颤抖。
桌上的杯子滑落,摔碎在地上。
昂吞死死抓住栏杆。
“它在我们下面!”
话音未落。
左舷方向,海面炸开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水下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六米长的流线型躯体。
漆黑如墨的装甲。
高频震盪切割齿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金属光泽。
噬海狂鯊。
它像一枚被发射出的鱼雷,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一头扎入左侧快艇的正中央。
快艇从中间断裂。
船上十几个武装人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碎裂的船体一起被掀飞进海里。
噬海狂鯊穿过快艇残骸,重新没入水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昂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眼看著一艘十二米长的武装快艇被像纸一样撕开,而那个黑色的东西甚至没有减速。
“开火!开火!!”
他的声音变了调。
甲板上的机枪手反应过来,dshk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海面。
12.7毫米的弹头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柱。
但打什么?
目標已经回到了水下。
声吶上乾乾净净。
什么都没有。
昂吞的后背全是冷汗。
“深水炸弹!投!现在投!”
船尾的投放架启动,第一枚深水炸弹滚入海中。
沉入水下三十米时引爆。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衝击波让运输船都晃了几晃。
“再投!全部投下去!”
第二枚。第三枚。
连续的爆炸在海面上炸开白色的水墙。
昂吞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炸到了吗?
声吶室里传来副手颤抖的声音。
“没……没有击中信號……目標不在爆炸范围內……”
昂吞的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秒——
右侧快艇的船底传来一声金属撕裂的尖啸。
所有人看到,快艇的龙骨位置,一道蓝白色的光线从水下直直切上来。
深海强压水刀。
光线从船头到船尾,走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快艇像被拉链拉开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
两截船体向两侧倾倒,人员和武器哗啦啦地滑入海中。
昂吞站在运输船的驾驶台上,腿在抖。
八十个人。
两艘快艇。
不到一分钟。
全没了。
只剩下他这一艘运输船。
海面恢復了平静。
碎木和油污在水面上扩散。
几个落水的人在哭喊著扑腾。
没有人去救他们。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著海面。
等著那个黑色的影子再次出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昂吞的呼吸刚刚鬆了半拍——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
从船底传来。
不是攻击。
更像是——敲门。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第二声。
“咚。”
船身微微一晃。
第三声。
“咚。”
然后——
船头方向的海面上,水浪无声地分开。
一个黑色的尖锐轮廓从水下缓缓浮出。
噬海狂鯊。
它没有攻击。
它就那样浮在运输船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静静地。
驾驶舱上方的装甲板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逆光。
海风吹动他沾著盐渍的作训服衣角。
他的表情很平淡。
看这一船人的眼神,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甲板上,一个手抖的机枪手下意识地把枪口转向他。
张衍的目光扫过去。
只是一个眼神。
机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像被冻住了。
他放不下去。
也扣不下去。
张衍收回视线,看向驾驶台上的昂吞。
“你是头?”
声音不大。
海风送过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昂吞的嘴唇在哆嗦。
他是缅北叱吒风云二十年的狠人。
砍过人,吃过枪子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怕死。
是那种面对绝对不可抗力时,生物本能层面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张衍等了三秒。
没有得到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后一次。”
“你是头?”
昂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逃?
往哪逃?
两艘快艇的残骸还在海面上飘著,三十几个人在水里扑腾。
这条运输船的最高航速十四节。
对面那个东西水下四十五节。
跑?
开什么玩笑。
打?
甲板上的dshk和zpu-4还在。
但他刚才亲眼看到,那条机械鯊鱼像切豆腐一样把十二米的武装快艇劈成两半。
12.7毫米的子弹能打穿那层装甲?
他不敢赌。
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
昂吞鬆开攥著栏杆的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副手。
副手的脸色比他还白。
昂吞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驾驶台的铁梯,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的武装人员端著枪,但没有一个人敢开火。
他们的眼睛全部盯著海面上那个站在黑色巨鯊背上的年轻人。
昂吞走到船舷边。
他和张衍之间只隔著不到二十米的海面。
“我是。”
他的声音比他想像中要稳。
“昂吞。金蛇帮二当家。”
张衍看著他。
“谁让你来的?”
昂吞犹豫了零点几秒。
“没有人让我来。”
他说了实话。
“我的人在丛林里见到了你的……那只铁老虎。我想要它。”
张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昂吞。
那种目光,不带愤怒,不带杀意,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就是看著。
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踩死脚边的一只蟑螂。
这种目光比杀意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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