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拆分项目主导权

    晚饭后，李达康又將江临舟叫到了书房。
    两人重新落座，茶几上的茶已经换了一壶新的。
    李达康喝了一口茶，语气却比饭前更加郑重。
    “临舟，刚刚谈了你的事，我们现在谈谈京州的事。”
    江临舟微微一怔：“书记，京州什么事？”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於京州市政府班子的事。吴雄飞市长之后，京州市市长已经空缺了三个月。
    虽然由你代为主持京州事务，也都做得很好，但市长不会一直空下去。预计年后就会有结果。”
    江临舟心里一动：“书记，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李达康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
    “嗯，上面討论渐渐有眉目了。
    本来山水集团的事一出，那些人已经决定观望一段时间了。
    但临舟你引入高校联盟，不仅把事情盘活了，还做出彩了。关於这方面的討论又起来了。
    可惜，你正厅资歷太浅，不然恐怕没人爭得过你。
    所以胡部长与我商议共同推荐时，我觉得你去宣传部也是一个机会。”
    李达康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临舟，你这一年在京州的政绩，支持一个人进步完全绰绰有余。
    所以你的推荐，大概率没有几人会反对，而且可能还有人会助力。
    你这些政绩，都刚开了一个头，后面来的人只要按部就班，就会出彩。”
    江临舟听出了李达康话里的潜台词。
    “所以，有人希望我调走，然后来摘果子？
    京州市长的爭夺，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李达康没有否认。
    “嗯。钟正涛回生態环境部后，也借钟家的势力运作，加入了角逐，毕竟京州市长也是进步。
    现在有三个人选，文化部推荐了燕京师范大学的校长，我们汉东推荐了寧海市市委书记，还有一个就是钟正涛。”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那书记，您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李达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这些毕竟都是你率先提出建设的，他们不可能完全把果子摘走。
    但如果他们来后，消耗不严重，这些就足够让你以后，在部级走得更远。我也有机会走出那一步。”
    李达康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京州地图前，手指在几个重点项目的位置上点了点。
    “我建议你回去后，把这几个重点项目分配负责一下。”
    “第一，『皮皮虾號』及其姊妹舰项目，就交给军方主导，文化局、旅游局协助。
    这样卖军方一个大人情，军方的项目一般没人敢隨便动。
    万凯那边，你去沟通，他会明白。
    第二，『追忆汉唐』、『中华英雄谱』、『蹴鞠联赛』这些，归到市委宣传部。
    到了省委宣传部，这也是你指导下你成绩。龙雨轩那边，你打个招呼，他会配合。
    第三，『大学联盟科创园』就还放在市政府，教育局名下。
    那么多高校的项目，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郑浩然那边，你也要找个时间交代一下。”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临舟脸上。
    “这些项目，把主导权交出去，但你的印记还在。
    后来的人想摘果子，也只能摘到『执行』的部分，『创意』和『启动』的功劳，谁也没法从你头上拿走。”
    江临舟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书记，您的意思是，把这些项目分散出去，不是交权，是筑墙。”
    李达康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对。你都要离开市政府了，还一个人把所有的成果攥在手里，別人会觉得你『功高震主』，后来者也会觉得你是在给他设障碍。
    为了消除你的影响，后来者会採取一些措施，会让这些项目徒增变故。
    但如果你把这些项目分別交给不同的系统去主导，军方、宣传口、教育口，各有各的上级，各有各的利益。
    谁想动，就得同时得罪好几个山头。”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这些项目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完全乾成的。
    『皮皮虾號』离不开军方，科创园离不开高校，『追忆汉唐』离不开广电文化。
    你当初把大家串联了起来。现在，把线头交给他们自己握著，他们反而会替你守得更紧。”
    江临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那几个標註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书记，我明白了。明天我就逐一去沟通。”
    李达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走得稳，比走得快更重要。”
    第二天上午，江临舟先来到了京州警备区。
    万凯正在训练场上，一身作训服，手里拿著对讲机。
    看见江临舟，他交代了几句，大步走过来。
    “江市长，这么早？”
    江临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万司令，『皮皮虾號』及其姊妹舰项目，我想正式移交给军方主导。
    文化局、旅游局协助，您看行不行？”
    万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微皱起。
    “移交军方主导？那你呢？”
    江临舟笑了笑：“我可能会有其他安排。
    这个项目是您一手盯著的，交给您，我放心。而且，军方主导，名正言顺，谁也动不了。”
    万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江临舟的肩膀。
    “行。你放心，这船，我给你看好。
    等你的舰队编队下水，我第一个请你来剪彩。”
    江临舟握住他的手：“那就拜託万司令了。”
    从警备区出来，江临舟又驱车前往市委宣传部。
    龙雨轩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见江临舟进来，连忙起身。
    “市长，您怎么来了？”
    江临舟在沙发上坐下，把来意说了一遍。
    “『追忆汉唐』、『中华英雄谱』、『蹴鞠联赛』，这几个项目，我想归到市委宣传部主导。
    我可能年后要动一动，这些项目不能没人管。你是宣传口的老人，交给你，我放心。”
    龙雨轩是宣传部內部人员，了解一些情况，当然听得懂，郑重地点了点头。
    “市长放心，这几个项目，我会盯紧。您的思路，我会延续下去。”
    江临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事隨时找我。”
    下午，江临舟又来到市教育局。
    局长郑浩然正在开会，听说江临舟来了，连忙散会赶回办公室。
    “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江临舟把“大学联盟科创园”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最后强调道。
    “这个项目，事关三十多所高校，几十万大学生，我把大学生创业创新扶持中心放在了你们教育局下面。
    你要看好了，进度要盯紧，质量要把关。
    大风厂文旅综合体那边，不管怎么样，必须保证教育投资的顺利进行。”
    郑浩然连忙点头：“市长放心，科创园是京州教育的百年大计，我一定全力以赴。”
    回到市政府，已经是傍晚。江临舟站在窗前，望著暮色中的京州。
    远处，“皮皮虾號”的轮廓若隱若现。
    他想起这一年多来，在这座城市做的每一件事，想起那些一起奋斗过的同事，想起那些支持他的老百姓。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达康发来的消息：“都安排好了？”
    江临舟只简单地回復了一句：“安排好了。”
    片刻后，李达康又发来一条：“那就等著吧。该是你的，跑不掉。”
    江临舟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要把这一年多的工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总结。
    不是为了向谁邀功，是为了给后来的人，留下一份清晰的“路线图”。
    无论走到哪里，自己在这里种下的那些种子，一定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