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简单得像开晨会。
没有香檳,没有记者,没有镁光灯。罗冰把编辑部所有人叫到走廊——三个编辑,两个校对,一个发行,一个会计,加他自己,总共八个人。
另外还请了一位律师来看合同。
“这位系张生,”罗冰往旁边让了半步,“从今日开始,佢系《武侠世界》嘅新老细。”
八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张大彪。
二十出头,穿著不张扬,反倒有一股子大漂亮那边的田园风,格子衬衫+钓鱼马甲+牛仔裤+运动鞋,眉眼清朗,站姿鬆弛,看不出深浅。
太过於愜意了。
老校对陈伯扶了扶老花镜,颤巍巍开口:“罗生,你唔做啦?”
“做。”罗冰说,“我做总编,张生话事。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陈伯张了张嘴,没再问。
为啥不卖?
罗冰白得12万,工资照拿,也是自己在实际主管,还有杂誌社的股份。
他罗冰是傻了才不卖。
至於说其他的员工,也都没有什么变化,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老板头上又多了一个老板,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的。
至於说加工资什么的,张耀扬又不是钱多到傻了,稳定工作团队,那是罗冰这个总编要做的事情。
杂誌社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只是加了两部连载作品而已。
先上《连城诀》,3月之后再来一本《天龙八部》,每个季度上一本新书,提高用户粘性。
笔名——“七起纵江飞番茄”!
罗大主管念了半天才顺溜……
但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飞”番茄?
“七起纵江”是轻功吗?“飞番茄”是指耍暗器?
江湖上有这种说法吗?
不过大老板只是取了一个奇怪的笔名而已,又不犯法是吧?
那就由他去了。
其他日常运营方向什么的,都让罗冰来管,张耀扬懒得参与,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
我只是要攒版权而已,当然《武侠世界》的约稿合同得改一改。电影,电视剧,单行本,游戏改编权这些未来的东西得留著,但作者的稿费还有分成,可以稍微提高一些。即便是未来改编,也得有作者的份儿,要不然人家不跟你玩儿了。
另外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写下了一些人的名字,能签就签,不能签儘量交个朋友也不影响什么。
咱们是杂誌社又不是社团,总不能把人给绑了吧?
黄軼——1942年生,时年19岁。1961年尚未出道(处女作1987年《破碎虚空》),此时在香江求学或初入社会,未来代表作《寻秦记》,《大唐双龙传》,未来的玄幻宗师级人物;
倪框——1935年生,时年26岁。以武侠小说起家,早期代表作《六指琴魔》尚未动笔(约1962-1963年),现在处於写作生涯最早期阶段,尚未找到“科幻武侠”这条日后封神的路。那可是未来的王炸!
其他的张耀扬记得不多也看的不多,就对这俩非常关注!
“倪框?他好像现在就在《明报》那边写武侠小说呢,笔名岳川。”
“每天2100字左右,首月稿费630港幣,拿固定稿费的。”
“要签他吗?”
61年签约倪框,意味著直接从金墉手里挖人。这不是普通的作者爭夺,这是当著金墉的面撬墙角。
张耀扬皱了皱眉头:“挖!”
“罗主编,你们想办法,可以加稿费,这个人,我必须要!”
“《明报》给他630蚊,咱们给他800蚊!”
“不过和气生財,万一搞不定,也別把金老师给得罪死了。”
这个方面张耀扬还是有底线的,虽然说当初没有合作成是有点生气。但抄袭人家的作品还要挖人本就已经很过分了,没有必要搞得要死要活的。
此时的《明报》远非后来那个报业帝国。
这是一个金墉自己还在泥潭里挣扎的时间点——他赶稿、欠债、捨不得3元渡轮费、靠武侠小说吊著报纸的命。
並不是张耀扬欺负一个功成名就的宗师。
而是穿越者趁宗师还没登顶,偷了一步先手——回首掏!
罗冰不明所以,但这些都有新老板张耀扬来买单,他急个啥呢?
照做就得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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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当天下午,张大彪没跟他们搞什么宴会,很早回了四九城,因为下课的时候还得去接女朋友放学的。
没辙,沐婉晴太漂亮,就读的又是四九城艺术学院,他得盯著点。
晚上张大彪等院子里人都睡下以后,他就躲进了“小窝”里。
开了电脑,开始人力手抄《哈利波特》,一份中文版,一份英文版。
这玩意儿才是大杀器。
次日又去了香江,让罗冰联繫好了《the asia magazine》杂誌社的设计总监亨利·斯坦纳,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联繫起来比较方便。
对方那边更加焦头烂额,正是张大彪(张耀扬)入手的好时机。
《the asia magazine》杂誌社在中环毕打街,一栋新式写字楼的九层。
比《武侠世界》体面多了。
花岗岩墙面被海风蚀出细密纹路,殖民时代的浮雕徽章还嵌在檐口。
电梯是西子奥的斯的,鋥亮,电梯里的洋人侧目打量他的渔夫装,张耀扬穿的很隨意,老子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你们西装革履,老子2024年的钓鱼佬装扮,这才叫做潮懂不懂?
他按了七楼。
铜製楼层牌上刻著:the asia magazine · editorial office。
走廊铺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声,前台小姐穿旗袍,烫捲髮,涂著淡淡的口红,见人就微笑点头。
张大彪进门时,前台小姐的职业微笑顿了一下。
来客穿著……很fashion,很悠閒。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编辑部。”张大彪把牛皮纸信封搁在前台,“约了亨利·斯坦纳先生。”
前台小姐翻开预约簿,眉毛轻轻扬起。
“先生贵姓?”
“张。”
“张先生,斯坦纳先生十点有空档,请您稍等。”
她把人引到会客区,端来一杯红茶。
张大彪没喝。
他坐在米色布艺沙发上,打量著这间杂誌社。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墙上掛著《the asia magazine》往期封面。英文刊名排成优雅的衬线体,封面设计简约克制,明显出自专业手笔。
可空气中飘著股微妙的气息。
前台小姐接电话时压低了嗓子,两个穿西装的洋人在走廊低声爭执,一个华人职员抱著纸箱从编辑部出来,纸箱上搁著相框和咖啡杯。
亨利·斯坦纳(石汉瑞henry steiner)准十点出现在会客区门口。
四十出头,银灰西装,细框圆眼镜,灰蓝色眼珠。他生著一张典型的包浩斯式脸——线条硬朗,表情稀少,冷淡、傲慢。
“张先生。”他中文意外流利,只是带著奇怪的口音,“我是《the asia magazine》艺术总监,亨利·斯坦纳,你也可以叫我石汉瑞。总编大卫·沃森先生今日不在,由我接待。”
张大彪站起来,没握手,直接把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斯坦纳接住,没急著拆。
“这是什么?”
“收购意向书。”张大彪说,“《the asia magazine》杂誌,全资收购,报价三万八千港幣。”
斯坦纳都呆了?
尼玛你是神经病吗?
昨儿个罗冰跟自己通电话,是说有人来想接盘参一股。
但没说全资收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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