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京城最大的imax影院门口。
《寻灵纪》的首映礼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这只是档综艺,但导演王胖子硬是搞出了国际大片的排场。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街对面。
无数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准入口,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快看,那是谢影帝的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谢辞渊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挡在车门顶端。
这种极其自然的体贴动作,瞬间让现场的粉丝尖叫失声。
许知意跨步而出。
她今天没穿什么仙气飘飘的长裙。
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
脖子上掛著一枚古朴的玉坠。
看起来不像来参加首映礼的明星,倒像是个准备下地的道上大佬。
“许知意!看这边!”
“知意,那句预告片台词是真的吗?”
“你真的能联繫到阎王爷吗?”
媒体记者的提问像连珠炮一样。
许知意扶了扶墨镜。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联繫方式我有,但怕你们打过去没人接。”
“毕竟那边现在也搞实名制,业务挺忙的。”
这种典型的“许氏幽默”瞬间逗乐了全场。
紧接著,她拉著谢辞渊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首映礼大厅里,座无虚席。
奇怪的是。
每个座位上除了常规的矿泉水。
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著一包特大號的加厚纸巾。
甚至还有几个医护人员在侧门待命。
“王导,你这什么意思?”
许知意找到导演王胖子。
她指著那包纸巾,一脸嫌弃。
“咱们拍的是灵异悬疑,又不是苦情伦理剧。”
“你让观眾带纸巾进场,是怕鬼长得太丑把他们嚇哭了吗?”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知意啊,你不懂。”
“你是当事人,你觉得那场景只是『脏』。”
“但在普通人眼里,那简直就是情感与感官的双重暴击。”
“我剪片子的时候,后期小哥都哭晕过去两个。”
许知意撇撇嘴。
“后期小哥那是加班累哭的吧?”
此时,许星野也到了。
他戴著高领毛衣,以此遮盖脖子后的异样。
虽然吃了许知意的丹药,但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凑到许知意身边低声抱怨。
“妹,我觉得王胖子在坑咱们。”
“刚才我路过影评人区,听见他们在赌谁先被嚇尿。”
“我都想好了,要是场面太丟人,我就说我是你请来的替身。”
许知意冷哼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
“一会儿好好看著,真正的玄学不只是嚇人。”
“那是对这世间因果最真实的还原。”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巨大的银幕上。
首先跳出来的不是画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数字跳动的节奏和沉闷的心跳声重合。
压抑的气氛瞬间在密闭的空间內蔓延。
第一帧画面。
是无人机高空俯瞰的那座荒废老宅。
枯草在夜风中疯狂摇曳。
像是无数挣扎的鬼手。
许知意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清冷且不带任何感情。
“世人皆求富贵,殊不知有些富贵,是拿命在垫脚。”
画面一转。
许知意穿著那身地摊货运动服出镜。
她面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抬手虚空一抓。
镜头並没有加什么廉价的五毛特效。
但观眾分明看到,那里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是一串悽厉的惨叫声。
那是后期处理过的音频,直钻人的天灵盖。
“臥槽……”
第一排的观眾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他们抓紧了手里的纸巾。
那种身临其境的窒息感,比任何恐怖片都要真实。
接下来的剧情。
是许知意拆解那座宅子里的“聚財阵”。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阵法,而是一个巨大的活人冢。
当许知意挖出地下那些带血的符纸。
並用最平淡的话语揭露出当年的真相时。
全场不仅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镜头给到了许知意的特写。
她蹲在深坑边。
指尖捏著一缕黑气,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脱眾生的悲悯。
“既然拿了不该拿的,就得还回来。”
“因果有命,谁也逃不掉。”
影院里开始传出细微的抽泣声。
不是被鬼嚇的。
而是被那些埋藏在金钱欲望下的悲凉真相给戳中了。
正如王胖子所说。
这不是在看戏,这是在看赤裸裸的人性。
首映礼进行到一半。
许知意突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许建成发来的微信语音,只有三秒。
点开之后。
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
“来了。”
许知意低语一句。
她猛地站起身。
在昏暗的影院里,她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知意?”
谢辞渊一直关注著她。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老师,首映礼你帮我顶著。”
许知意语速飞快。
“许家老宅那边炸了。”
“许若依那个妈留下的后手,比我想像中还要疯狂。”
“她竟然想献祭整个许家,来给她那个杀人犯女儿换命。”
许星野也跳了起来。
“我也去!”
“我后背这玩意儿刚才烫得要命!”
“你留在这一会儿还得直播呢。”
许知意按住他的肩膀。
“王导,把直播信號切到我身上。”
“接下来的內容,比你剪辑的预告片要精彩一万倍。”
王胖子愣住了。
但他到底是搞媒体出身的。
敏锐的嗅觉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神作诞生的契机。
“好!信號对接最快三十秒!”
“知意,你要怎么做?”
许知意冷笑一声。
她已经走到了影厅的大门口。
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怎么做?”
“当然是让全网看看,什么叫专业的售后服务。”
出了影院。
夜风更凉了。
许知意直接上了谢辞渊安排好的备用车。
她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对著刚才王胖子接通的微型摄像头开口。
“各位观眾,欢迎来到《寻灵纪》场外特別节目。”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引起不適。”
“建议胆小的朋友,把刚才那包纸巾塞进嘴里。”
直播间在线人数。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从零直接飆升到了三百万。
全网都在疯传:许知意要在首映礼现场直播抓鬼了!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
许知意的眼神清明得可怕。
她刚才在那声惨叫里,听到了不仅是许建成的声音。
还有一种类似於野兽的嘶吼。
那是寄生煞完全成熟后的徵兆。
许家老宅。
此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
原本灯火通明的別墅,此刻阴森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大门敞开著。
林婉清瘫坐在台阶上,满脸是血。
她指著屋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疯了……都疯了……”
许知意拎著一包刚从路边便利店买的糯米。
她直接越过林婉清走进了大厅。
客厅中央。
许建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態趴在地上。
他四肢扭曲。
背后的衬衫已经炸裂。
一个硕大的、长著五官的黑色肉球正从他的脊椎处钻出来。
那东西甚至还在对许知意冷笑。
“许若依,你妈对你是真不错。”
许知意站在三米开外。
她散漫地拆开糯米口袋。
“用亲生父亲当养料,这主意也就她想得出来。”
那肉球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许知意……你杀不了我……”
“我就是许家的因果……”
“许家欠我的,都要还回来!”
直播间內的观眾已经疯了。
“这是特效吗?这一定是特效吧!”
“我靠,那肉球怎么还会说话?”
“许知意你快跑啊!这玩意儿看著就要爆了!”
许知意面对著镜头。
她竟然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头髮。
“特效?”
“我这人比较穷,请不起特效师。”
“所以,我一般都玩真的。”
她猛地抓起一把糯米,口中咒语疾如流星。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给我滚出来!”
糯米撒出的瞬间,金光大盛。
那些米粒落在黑气上,发出了像红烙铁入水般的滋滋声。
许建成发出悽厉的咆哮。
那黑色肉球疯狂挣扎,试图钻回身体里。
“现在想跑?”
许知意一步踏前。
她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桃木小剑。
动作快准狠地钉在了肉球的正中央。
“晚了。”
大厅內的黑雾瞬间炸开。
一股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许知意一边捂著鼻子,一边对著直播镜头吐槽。
“王导,这段別掐。”
“记得帮我问问那个纸扎品牌。”
“能不能出一款带空气净化功能的別墅?”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阴间了。”
门外。
谢辞渊的车也到了。
他带著一身寒气衝进来。
看到许知意安然无恙,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鬆。
“解决了?”
他走过去,自然地递给许知意一张手帕。
“还没。”
许知意指了指地上的许建成。
“老头子的命保住了,但许家的运势算是彻底散了。”
“谢老师,你说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趁火打劫要点报酬?”
谢辞渊看著她。
眼底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只要你想要,整个许家都可以是你的。”
直播间弹幕刷爆了。
“这种时候还要撒狗粮吗?”
“只有我关注那个肉球最后去哪了吗?”
“谢影帝看知意的眼神,我真的哭死。”
许知意转过头,对著镜头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
“再播下去,我怕阎王爷要来收我版权费了。”
“想知道后续?周五看正片。”
信號掐断的最后一秒。
观眾看到许知意蹲下身。
她看著废墟中的许建成,语气凉薄。
“许总,救命钱,记得打到我帐上。”
“顺便帮我转告许若依。”
“她送的礼,我收到了,回头我会加倍『还』给她。”
许建成此时已经昏迷。
但在他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悔恨的泪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谢辞渊走过去,轻轻环住许知意的肩膀。
“累吗?”
许知意把头靠在他肩上。
“累。”
“这种活儿以后得涨价。”
“走吧,回影院。”
“首映礼还没结束呢,我得去看看那些拿纸巾的人,最后到底擦的是什么。”
谢辞渊轻笑。
“擦的是他们对你死心塌地的眼泪。”
“那还是留著擦鼻涕吧。”
许知意撇撇嘴。
“我这种人,不需要同情。”
“我只需要,全世界都跪下叫爸爸。”
两人相视一笑。
在许家老宅的废墟中,身影被拉得极长。
而此时的看守所里。
许若依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她感觉到,那条维持她最后生机的血线。
彻底断了。
“许知意……”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得先问问阎王,肯不肯收你。”
许知意像是有感应般。
回头望了一眼看守所的方向。
眼神冰冷如铁。
“走吧,回家吃肉。”
“好,全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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