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狗咬狗！

    沐瑶身形翩然，落於林辰身侧。
    她手中那柄如梦似幻的宙光剑魂微微低鸣，流淌的清冷月华与时光涟漪。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箭矢，牢牢钉在地上那两个气息奄奄、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一个是强行占据她肉身，意图鳩占鹊巢、夺取她剑魂与肉身的贪婪老祖；
    一个是位高权重、目睹她潜力后便视她为禁臠玩物、妄图將她彻底掌控的所谓帝皇。
    这两人，皆是她苦难的源头，罪孽的始作俑者。
    该死！
    至於那些圣月皇族的成员，那些知晓內情、默许甚至参与此事的核心成员。
    他们此刻正沦为星空兽等巨兽的“养料”，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是贪婪的必然反噬。
    沐瑶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若非林辰等人及时赶到，若非星空兽暗中守护，此刻在绝望深渊中挣扎、任人宰割的，便是她沐瑶自己。
    弱肉强食的宇宙铁则，她比谁都体会得更深刻。
    “嗡——”
    隨著她心念转动，宙光剑魂光华流转，剑身內那条时光龙影昂首摆尾，散发出愈发威严而古老的气息。
    这柄剑魂在她手中，仿佛才真正被唤醒，拥有了灵魂。
    即便远未达到其传说中真正的极限，但那自然而然的剑道韵律与时间法则的亲和，也远非当初圣红莲粗暴借用时可比。
    圣红莲同样感知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剑魂气息，光芒微微摇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道剑魂真是太完美了，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感知到沐瑶，想要强占肉身。
    果然，这道剑魂在沐瑶手中展现的真正潜力。
    而瘫在地上的圣霄，那浑浊的眸子也因剑魂的光华而收缩了一下，似乎迴光返照般忆起了这道剑魂曾经带来的诱惑与此刻带来的死亡阴影。
    沐瑶缓缓举起了宙光剑魂，剑尖指向二人。清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瀰漫开来。
    就在沐瑶剑势將发未发之际，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瘫软在地、看起来油尽灯枯、仿佛连呼吸都困难的圣霄，竟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他猛地挣扎著翻过身，不顾满身血污与尘土，以头抢地，朝著沐瑶、朝著林辰的方向，
    “咚咚咚”地疯狂磕起头来！
    “饶……饶命！大人！沐瑶仙子！饶命啊！”
    声音嘶哑乾裂，如同漏风一般，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与他之前曾经高高在上，睥睨仙朝无尽生灵的帝皇威严形成了惨烈而可笑的反差。
    “是……是我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求求您！求求大人！高抬贵手！留我一命！哪怕……哪怕废我修为，贬为奴僕！只求……只求能活！”
    “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额头重重撞击地面，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混合著泪水与鼻涕，糊满了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
    哪里还有半分逍遥圣帝、五阶混沌仙的威仪？
    只剩下一个被死亡恐惧彻底击垮、卑微乞活的可怜虫。
    围观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吸气声与低低的唏嘘。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站在圣月仙朝顶点的帝皇，在生命尽头，竟会露出如此不堪的姿態？
    这比他被轻易击败、被斩落修为更让人感到一种世事无常的荒谬与悲凉。
    或许，正因他一生顺遂，几乎未尝败绩，今日这毁灭性的打击，才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心防。
    修为越高，见识过宇宙的浩瀚与生命的脆弱，有时反而越容易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对生命本身的极致贪恋与恐惧。
    其实，不止是他。
    这宇宙星空的无尽生灵，他们修行的目的除了变强。
    更主要的一点不就是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元吗？
    活著，才能够得到一切！
    “呵呵……”
    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嗤笑，如同淬毒的冰针，刺破了圣霄那悽惨的哀求声。
    发出声音的，是旁边光芒黯淡、却依旧保持著最后一丝“傲骨”的圣红莲。
    她看著圣霄那狼狈不堪、磕头如捣蒜的模样，柳眉紧蹙。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红唇轻启：
    “圣霄……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一族之皇，统御万方，即便败了、死了，也该有败者的气度，死者的尊严！你如今这副摇尾乞怜、连最后一点脸面与傲骨都丟尽的丑態，简直是我圣月皇族开朝以来，最大的耻辱！”
    她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圣霄已然破碎的自尊上。
    圣霄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圣红莲，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与愤怒的出口，嘶吼道：
    “耻辱？！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圣红莲！是你！是你將这灾星带回了皇族！是你蛊惑我们覬覦那剑魂！若非你的贪婪与算计，我圣月皇族怎会遭此灭顶之灾？！是你！毁了我族数千万年基业！你才是最大的罪人！最大的耻辱！”
    声声控诉，字字泣血，充满了怨毒。
    闻听此言，圣红莲微微一滯，光芒波动。
    圣霄的指责，她无法完全反驳。
    沐瑶的確是她带回的，最初的计划也是她推动的。
    她沉默了一瞬，但说出的话却並未软弱，反而带著一种看透的漠然与反击：
    “是我带回的，不错。但你们呢？若你们心中无贪念，无那掌控一切、掠夺一切的意思，会同意我的计划？会默许圣元鼎今日的婚礼？甚至在我重塑宙仙之体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讥誚：
    “再者，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遭遇了无法抗衡的强敌，便如此心志崩溃，丑態百出。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日遇到其他更强大的势力、更不可测的危机，以尔等这般心性，圣月皇族的覆灭，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说完，圣红莲彻底闭上了“嘴”，眼眸微垂，不再理会圣霄那怨毒的目光和四周的喧囂，仿佛已经彻底认命，静静等待属於自己的结局。
    而且她本就是已死之人，早就应该在无数年前死去。
    而今算是多活了一段时间罢了！
    圣霄被圣红莲一番话堵得面色青紫，胸腔剧烈起伏，还想再辩驳、再咒骂，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与话语。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映入他浑浊眼帘的，是沐瑶那双清冷如寒潭、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眸，以及那柄已然抵近他心口的、流淌著月华与时光的宙光剑魂。
    “噗嗤！”
    一声轻响。
    宙光剑魂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圣霄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衍宇仙之躯。
    剑身之上流转的时光之力瞬间侵入， 瞬息间就融化了圣霄这一具宙仙之体。
    “呃……”
    圣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沐瑶冰冷的脸庞，以及远处林辰淡漠的身影。
    所有的恐惧、怨恨、哀求、不甘……都在这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沐瑶手腕轻轻一拧，剑身微震。
    圣霄的身躯，连同他体內那微弱到可怜的衍宇仙本源，从剑尖刺入处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化为一片比尘埃更细微、失去所有色彩与灵性的星海微光，悄然飘散在染血的空气中。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凝聚出宇宙之心。
    逍遥圣帝圣霄，这位曾经统治圣月仙朝接近百万年的五阶混沌仙，圣月仙朝的最后一位帝皇，便以这样一种近乎“湮灭”的方式，彻底消失在了宇宙之中。
    收回宙光剑魂，剑尖不染尘埃。
    沐瑶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旁边那沉默等待的圣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