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你钱多，奢侈，会享受

    董建暉把饭盒全部打开，还真是每样菜都打了两份。
    万善拧开玻璃瓶，里面是梁秀琴醃的芥菜疙瘩丝。
    “头儿，给我叨一筷子，吃完肉来口咸菜解腻。”
    “你跑我这儿想干什么？还想吃我咸菜？”
    董建暉把饭盒推过去，“我用红肠跟您换，头儿，你不会一口咸菜都捨不得吧？”
    “这是我年近半百的母亲精心醃製的，如果你只把它当咸菜，那是对母爱的褻瀆，对亲情的贬低。用金钱衡量爱，证明你缺爱，没有爱的能力，是个狼心狗肺的薄情汉。”
    “头儿，我就要一口咸菜，把我这顿损，您心情不好？”
    “我闺女今天上幼儿园。”
    “那不是好事儿吗？给我夹一筷子。”
    『啪』
    万善打开董建暉的筷子，“干嘛，干嘛，不给就上手抢啊？有没有王法了？”
    “干嘛啊头儿？不至於吧，一口咸菜，我打了六份菜，还不够换两口咸菜的？”
    万善哼道：“我平常就打两个菜，你打六个，你钱多，奢侈，会享受。我闺女在幼儿园还不知道吃得咋样呢？你吃这么好显摆啥啊？”
    董建暉挠著额头，“头儿，您闺女上幼儿园，你呲噠我干什么？”
    “瞅你不顺眼，不服气？”
    董建暉刚举起双手投降，“服——必须服。”
    万善打开饭盒，董建暉瞄了一眼开始炸毛，“头儿，您这是红肠炒辣椒吗？全是红肠，就两片辣椒。”
    扒拉自己饭盒的菜给万善看，“搞半天，青椒全在我这儿呢。”
    “冬天青菜比肉贵，董科长比我有面子，你不吃的红肠都给我了。”
    “那你可怜可怜我，给我点咸菜。”
    万善夹了三片红肠扔嘴里，“你有事儿说事儿，別老惦记我的咸菜。”
    “真有事儿。”董建暉討好地把菜全推到万善眼前，“元旦以后米局退二线，孙小果回京城，一下空两个位置，这都过了正月十五，上面一点动静没有呢？”
    “等你董科长连升三级到副厅，接替米局的位置。”
    “有您在，哪有我的位置？”
    董建暉摇舌鼓唇地忽悠，“说真格的，您啥时候上副局啊？老葛现在到处找机会呢。”
    “他也要上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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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建暉摇摇头，“那不能，在四处他也是混日子，去二处怎么说也是处长，跟您平起平坐。”
    “他岳父是向省长，提拔他当处长算不上难事儿，听说你爸过了五一节，將以秘书长身份领导省委办公厅，妥妥的省委干部。您二位龙爭虎斗，抢米局的位置绰绰有余。”
    “咋可能让我俩上副厅？头儿，您总拿我寻开心。”
    董建暉吃口菜，“保卫局隶属公安部，谁能插得上手？处级干部还能流动，到了副厅级基本就定型了。您觉得我和老葛，谁像当公安厅长的料？”
    “向家帮女婿要这个位置没啥用，老葛他爸这次没上去，那也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两家的重心不在公安系统，葛林松占了副局长也要给人让出去，他需要机关经验，不是办案经验。”
    嘆口气，“我爸跟老葛他爸，说来说去都是正厅级，跟省部级领导隔了万重山，我能上正处都谢天谢地了，副厅？那不是我能想的。”
    万善边听边吃，停下筷子，“你爸是省委秘书长，一般不都是副省长兼任吗？还是省委常委，怎么是正厅级？”
    “您说的是普遍情况，松省调整得晚，书记没让別人染指办公厅，所以这块单独提出来，我爸只是正厅级。”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你瞄准的是二处的处长位置，葛林松也想当处长，你们两个目標一致，你怕爭不过他。”
    “就这个意思。”
    “那跟我上不上副局有什么关係？米局的位置上级有自己考虑，现在可能正找人谈话，准备空降。”
    “没有。”董建暉瞄了眼门口，弯腰伸头小声说：“听说大区属意您，孔局长也推荐了你，金政委那边持不同意思。”
    “哪儿听的？”
    “您就別管哪儿听的，反正，反正大区的意见，有您这么一位战功赫赫的全国英模在，没必要从外面引进人才。全国都缺年轻干部，公安部里的年轻干部，没几个比您荣誉多的。”
    边说边朝咸菜瓶伸出筷子，“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最主要的是革命化。咱们局，谁能比您更红更专？”
    万善拿起咸菜瓶，给董建暉夹了点。
    “不，头儿，就给我夹两根儿，您也太抠了！”
    “爱吃不吃，吃完了赶紧走，我要午休。”
    “您想不想听听大区那边怎么说的？”
    “你说唄。”
    董建暉眼睛盯著咸菜瓶，“给我夹点我就说。”
    万善用手盖著咸菜瓶，“大区哪位领导提我名了？”
    “彭组长，上次指挥专列保卫的大区工作指导小组。”
    万善想起了，京城领导从朝北回国，顺路考察东三省重工业，松省作为第二站考察地，引来契卡萨莫乌比八人特工小队，准备炸铁轨袭击领导。
    最后磨盘山上，契卡特工和国统潜伏特务穷途末路，跟解放军和保卫局决战。
    彭组长存在感不是很强，那时万善只是掛副处长名，都凑不到领导身前。
    “我不认识他，他提我的名为啥？”
    “那谁知道了，说不定跟您爷爷是老战友。”
    万善心中想起一个名字，门卫容大爷！
    彭组长跟容大爷认识，当初举报局领导的信，就是邮寄给大区的彭组长。
    容大爷回老家颐养天年，不可能跟老战友提起自己，人脉留给他自己孩子多好。
    这位彭组长是谁的关係？突然提名自己上副局，著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头儿，咸菜给我吃一口。”
    万善给他拨了点，“拿你办公室吃去，我有事儿。”
    董建暉听出万善没开玩笑，收好饭盒，“头儿，你真不吃了？六份菜呢。”
    印见微推开门，“我打了四份菜，不吃你的菜。”
    “谁说给你了，我自己吃。”
    印见微推著董建暉出去，关上门。
    “头儿，咸菜给我吃两口。”
    万善把瓶子给她，“吃吧，我妈一不小心醃多了，给我准备了十几瓶带单位。”
    “您刚才跟董建暉演戏呢？瞅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儿。”
    “他鼓动我上副局，我总感觉里面有猫腻。”
    “他想当咱们四处的处长唄，您上去他才有机会。”
    万善盯著饭盒里的红肠，喃喃道：“葛林松爭夺二处，他爭不过，所以惦记四处。大区的彭组长无缘无故提我名，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