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伸进袖中,取出两个东西。不是人,而是两粒灰尘。他捏住一粒,放在桌上。灰尘变大,变成了一个人——秦元。另一粒变成了林青儿。
两人落在地上。林青儿立刻扶住秦元,秦元的脚刚落地,右腿就弯了一下,他咬著牙站直了。
混沌天看著他们,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你们是我见过最强的人类。虚无至高和混沌初开五重,杀了我三个长老、四个护法。在混沌深渊的歷史上,没有外人能做到。”
他靠在椅背上。
“可惜,还是要死。”
秦元站起来。他鬆开林青儿的手,右腿微微颤抖,但站住了。他手里握著断剑——只剩下剑柄和不到一寸的剑刃。
混沌天的目光落在剑上。剑刃的断口处,有一层灰濛濛的光泽。不是金属的反光,而是一种能量残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在我袖子里做了什么?”
秦元没有回答。他举起断剑,剑尖指向混沌天。灰濛濛的光从剑柄涌向断口,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光刃。光刃的顏色是浑浊的灰,像阴天的云。
混沌天看著那道光刃,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而是惊讶。
“你的气息变了。混沌初开五重没变,但你的力量……你偷学了我的混沌三力?”
秦元说:“不是偷学。是拆解。你把三种力量强行压在一起,互相打架,浪费了大半。我让它们轮流走,不打架,效率比你高。”
混沌天站起来。他的身高和秦元差不多,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宫殿似乎都在往下沉。
“有意思。”他说,“让我看看,你拆解得怎么样。”
他抬手,一掌拍出。没有黑色球体,没有能量外放,就是纯粹的掌力。但秦元感觉到整座宫殿都在向他压来——墙壁、屋顶、地面,所有的方向都在挤压他。
秦元挥剑。灰濛濛的剑罡斩向混沌天的手掌,掌印与剑罡相撞,迸发出三种顏色的火花——红、蓝、紫。宫殿震动了一下,铜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混沌天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黑色的血。
“你伤到我了。”他说,语气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秦元没有说话。他的右腿还在发抖,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衣袖里渗出来。但他握著剑的手很稳。
混沌天没有再说话。他双手同时推出,一左一右,两个黑色球体分別从左右两侧夹击秦元。球体內部,三种力量在疯狂撕咬,比之前那个更大,更不稳定。
秦元避不开。他的右腿使不上力,左肩不能大幅活动。他能做的只有挥剑——向右,斩碎一个球体。灰濛濛的剑罡与球体相撞,球体炸开,火焰、寒冰、雷电四散,秦元被衝击波推向左边,正好撞上第二个球体。
球体击中他的左肩——那个已经被打碎过、又被林青儿的灵力勉强接上的左肩。骨头碎裂的声音比爆炸声还刺耳。秦元飞出去,撞在宫殿的墙上,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坑。他滑落到地上,嘴里全是血。
林青儿衝过去,挡在他面前。她的剑指向混沌天,手在抖,但剑尖没有偏。
混沌天看著她。“虚无至高。你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看到秦元又站起来了。
秦元用右手撑著地面,把自己支起来。左肩塌了,左手垂在身侧,像一根多余的绳子。他的右腿在发抖,但站住了。他把断剑换到左手——那只已经不能动的手。他用右手握住左手的腕,把左臂抬起来,断剑指向混沌天。
混沌天看著那把用两只手才能举起来的断剑,没有笑。
“你带著她,永远打不过我。”他说,“放下她,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秦元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的光,和混沌天眼中的金色一样亮。
混沌天嘆了口气。不是惋惜,而是一种“知道了”的嘆息。
他抬手,握拳,张开。混沌之气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內部,三种力量不再撕咬,而是缓慢地、有序地旋转——像三个齿轮咬合在一起。
“你看。”混沌天说,“你教我的。轮流走,不打架。谢谢你。”
黑色球体从他的掌心推出,向秦元飞去。速度不快,但秦元知道,这一次他接不住。因为这不是三种力量的强行融合,而是一种平衡的、稳定的、没有浪费的全新力量。
秦元转头看了林青儿一眼。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別怕。”他说。
然后他转回去,面向混沌天,举起了断剑。
秦元在黑暗中醒来。
不是混沌天袖子里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正常的、有温度的黑暗。他能感觉到身下是硬的,冷的,像是石头。他的鼻子里闻到了一种气味——铜锈、陈旧的木头、和一种说不出的腐味。
“你醒了。”林青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近。
秦元想坐起来,失败了。他的左肩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右腿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像有人用刀在刮骨头。
“我们在哪?”
“还在他的宫殿里。”林青儿说,“他把我们扔在地上,然后坐回那张椅子上,闭著眼睛。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能是在休息,可能是在想怎么处理我们。”
秦元偏头看向林青儿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轮廓。
“你哭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
林青儿沉默了一会儿。“你差点死了。”
“我没死。”
“差一点。”
秦元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內。左肩的骨骼已经碎成了渣,筋脉也断了。右小腿的骨头错位,需要正骨。內臟的伤口在缓慢癒合,但太慢了,慢到几乎没有变化。
三种力量还在。火焰在右臂,寒冰在左臂,雷电在脊椎。它们不再打架了,但也没有帮他修復身体。它们只是在那里,像三条冬眠的蛇。
秦元尝试调动它们去修復经脉。火焰沿著右臂的经脉向上走,遇到断裂的地方就停下来,堵在那里。寒冰也停在左臂的断裂处。雷电沿著脊椎走了一遍,没有遇到断裂,但对修復没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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