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哥哥和妹妹

    第154章 哥哥和妹妹
    “夏弥，路上慢走哦。”
    “今天记得早点睡觉，看你这几天气色都不太好。”
    校门口，几个相熟的女同学笑著朝夏弥挥手告別。
    夏弥同样冲她们挥舞手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秋日里灿烂的阳光：“好的好的，今天我肯定早睡，明天我又是那个元气少女。”
    几个女孩又围著夏弥嘰嘰喳喳地聊了一会儿，提议说要去附近商场新开的甜品店尝尝鲜，热情地邀请夏弥一同前往。
    “我不行啦，我家里还有个笨蛋哥哥等著我照顾呢。”夏弥熟练地搬出那个万年不变的藉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宠溺。
    “夏弥你可真辛苦啊。”
    “祝你早点考进卡塞尔学院，摆脱原生家庭。”
    女孩们纷纷投来同情又鼓励的视线，真诚地祝福著她，隨后便笑著结伴朝商场的方向走去。
    夏弥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秋风吹散的云，一点点收敛直至消失不见。
    此刻的帝都正值深秋。
    路两旁的槐树落尽了繁花，只剩下萧索的枝干。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打著旋，铺满了整条街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为何，夏弥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位大文豪笔下关於帝都秋天的文字，想到那份仿佛能浸入骨髓的寂寥。
    她再看看那几个女孩亲密无间、嬉笑打闹的背影，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將这股不该属於自己的情感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夏弥，夏弥，你可是龙王。
    不能被这些脆弱的人类情感所左右。
    她在內心一遍遍地告诫自己，直到那股情绪彻底平復，她才转身，迈开脚步，朝著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二楼的窗边，程隨静静地注视著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就在刚分身在尼伯龙根內的所有记忆与感知，已经完整地传输到了他的脑海中。
    他就是要让芬里厄知道自己的存在，进而让夏弥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位隱藏在人类世界的龙王，需要一点身份可能暴露的压力。
    唯有如此她才会露出破绽，自己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程隨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著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脑中开始盘算，究竟该在哪个时机才能最稳妥地將它交到绘梨衣的手中。
    这一次夏弥没有像往常一样，乘坐最快回家的那条线路。
    那个空无一人，但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不过是她偽装成人类时必要的掩饰。
    她选择了换乘，踏上了通往城市另一端的一號线。
    当地铁门打开，她从车厢里迈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中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重构。
    崭新明亮的现代化站台在瞬间褪去了光鲜的外壳。
    墙壁上的瓷砖剥落，露出斑驳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著昏黄的光，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尘土混合的陈旧气息。
    这里变成了上个世纪的废弃地铁站台，一个被时间和空间遗忘的角落。
    夏弥面无表情，动作轻柔地脱下身上的校服。
    女孩纤细雪白的躯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羞涩或妞妮，仿佛对此並不在意。
    她將校服仔细叠好，连同书包一起，整齐地放在一旁的石凳上。
    下一秒一股无比强横的血脉之力，在她纤细的血管中甦醒奔流。
    青黑色的鳞片从她的皮肤下迅速生长出来，带著金属的冷硬光泽，一片片紧密地覆盖住女孩原本美好的身躯。那柔顺的褐色长髮中缓缓长出狰狞的龙角。
    仅仅是片刻之间，那个名为“夏弥”的青涩甜美少女便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名为耶梦加得的龙王。
    她轻轻舒展了一下被鳞甲覆盖的躯体，感受著这份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属於龙王的冷漠与威严，如同实质的领域般扩散开来，让隧道深处里的那些镰鼬齐齐俯低身躯表示臣服。
    耶梦加得缓缓抬起手。
    在她面前那漆黑幽深的隧道尽头，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一辆锈跡斑斑的老式列车凭空钻出，带著刺耳的摩擦声高速驶来。
    然而就在列车即將撞上她的前一刻，却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方式瞬间静止。
    仿佛它携带的所有动能，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
    耶梦加得迈步走上列车。
    车门在她身后悄然关闭，列车再次启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黑暗中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终点。
    这里是她与兄长芬里厄共同构建的尼伯龙根，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独立空间。
    芬里厄早已感受到了耶梦加得的气息。
    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兴奋地扭动著，每一次摆动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安静。”
    耶梦加得的声音冰冷。
    芬里厄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盘踞起来，巨大的头颅垂下，委屈得像一头体重几十吨、身长五十米的小猫咪。
    “我离开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尼伯龙根刚刚建立雏形，还不稳定，耶梦加得对此並不放心，例行公事般地询问著自己这个心智不全的“看门人”哥哥。
    “嗯嗯，姐姐的朋友来看我了，还给了我好多好吃的。”芬里厄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天真的喜悦。
    耶梦加得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敌人闯入了尼伯龙根。
    “我的朋友？什么好吃的，快拿出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不担心自己，却担心有人发现了这个还未完善的尼伯龙根，並且给自己这个傻哥哥餵食了什么附带剧毒或者诅咒的东西。
    龙王的生命力虽然顽强，但面对那些来自混血种的炼金毒药，也並非完全免疫。
    芬里厄似乎也感受到了姐姐语气中的不对劲，庞大的身躯缩了缩。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鳞片的缝隙里，用两根巨大的爪指捏出了几包包装完好的薯片和几罐可乐，委屈地推到耶梦加得面前。
    “我没有白拿姐姐朋友的东西，”他补充道，“我给他我的印记了。”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耶梦加得那看似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她狠狠一拳砸在了芬里厄那小山一样的头颅上。
    坚硬的龙鳞应声碎裂，芬里厄吃痛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嚎。
    “你个笨蛋！”耶梦加得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我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印记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隨隨便便给別人了！”
    芬里厄用爪子捂住被耶梦加得打疼的地方，巨大的龙眼里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但他悲伤的並非是姐姐打了他。
    而是因为他本来真心为姐姐终於有了一个朋友而感到开心，如今却得知姐姐原来还是和过去的几千年一样孤单一个人。
    看到芬里厄那副委屈又悲伤的模样，耶梦加得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冷静下来，也清楚这並不能完全怪自己这个笨蛋哥哥。
    从诞生之初到现在的几千年里，他一直都是这副天真又愚笨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究竟是他的妹妹还是姐姐都分不清楚。
    “和我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耶梦加得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芬里厄巨大的爪子挠了挠下巴，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迟疑著似乎在努力回忆。
    “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耶梦加得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有重新燃起的趋势。
    想再揍他一顿的想法又一次在心底浮现。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指望芬里厄提供有效信息，还不如指望混血种自己灭绝。
    “算了，”她挥了挥手，“今天晚上，和我一起把整个尼伯龙根彻底检查一遍。”
    “同时试试看能不能蹲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听到这话，芬里厄巨大的龙眼里瞬间重新亮起了光芒。
    他开心地舞动起那对遮天蔽日的双翼，掀起阵阵狂风。
    什么入侵者，什么印记，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知道，今晚姐姐又可以陪自己一整个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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