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明山河永在，莫哭，诸位慢行

    大汉，文帝时期。
    刘恆微微頷首：
    “能成此治世，无愧明君之誉。”
    刘启亦附和道：
    “不错，此时的大明国力日盛、民生渐阜。”
    “若此政风能延续二十载——”
    “则下一代君主手中，未必不能开创一个可比『开元』的盛世。”
    ……
    大隋，文帝时期！
    杨坚语气泛酸：
    “朕的开皇之治亦不逊色。”
    “不过时运不济罢了。”
    独孤伽罗看著越发像个怨夫的皇帝，暗暗摇头。
    这事看来是过不去了。
    ……
    大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望著天幕上那年轻帝王的身影，心中只浮起一个念头：
    你可千万別走李隆基的老路啊！
    “不过庙號是『宣』……应当不至於罢？”
    ……
    大明，成祖时期。
    假山石后，朱棣捂著嘴，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
    “好圣孙……真是朕的好圣孙啊！”
    照这般光景下去，漠北也好，安南也罢，
    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收拾就什么时候收拾？
    “嘿嘿……”
    笑著笑著，他又摇了摇头，小声自言自语：
    “还是不能学汉武帝那般穷兵黷武……”
    心里正美著，一抬头，目光刚落到天幕上——
    “什么？！！”
    ……
    【然而就在这盛世气象蒸蒸日上之际，】
    【宣德十年正月初三（公元1435年1月31日），朱瞻基突发急病，猝然离世。】
    【正月十一日，入葬景陵。】
    【正月二十五日，上尊諡“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號宣宗。】
    ……
    大汉，文帝时期。
    刘恆眼角微微一抽。
    “往后你还是少开尊口为妙。”
    刘启如遭雷击。
    这又关我什么事？！
    ……
    【明宣宗在军事上並无特別突出的功绩。】
    【唯一值得一书的，是宣德三年（1428）九月，朱瞻基巡视边境时，蒙古兀良哈部突然集结上万人马骚扰边关。】
    【当其流窜至大寧，经过会州，逼近宽河一带时，朱瞻基亲率三千精骑为前锋，大破敌军。】
    【史称“宽河之捷”】
    【《三卫传》记载此役“俘获人口、兵器、马匹、牛羊、輜重，不计其数”。】
    【然而就在朱瞻基出征期间，草原各部仍侵扰辽东等地。】
    【西起开平、宣府，东至辽阳、开原，边患並未停歇。】
    【明宣宗在位期间，主要就这两件事办得不够圆满。】
    【一是太宗皇帝五次北征的成果，在他任內本已成熟，他却未趁势彻底解决边患，错失了摘取战果的时机。】
    【二是放弃了安南，与太祖、太宗的开疆拓土相比，这两件事让后世对他的评价难以拔高。】
    【永乐年间的靖难之役、五次北伐、修撰《永乐大典》等大事，几乎耗尽了明朝的国力积蓄……】
    【他既不敢、也不愿再轻启战端。此时若不赶紧休养生息，王朝恐怕真要面临危机了。】
    ……
    东汉，明帝时期！
    “这般情形，倒似曾相识。”
    刘庄將手中竹杖顿了顿。
    “慧极者，常难寿永。”
    ……
    大唐，太宗时期。
    “可惜了。”
    李世民確为这位帝王感到惋惜。
    纵观青史，这般稳得住江山、养得起民力的守成之君，实不多见。
    “幸而大局已定，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未生波澜。”
    外患渐息，內藩已平，朝中亦无党爭倾轧。
    “只看继任之君，能否承得住这份鼎盛基业了。”
    ……
    大宋，哲宗时期。
    赵煦暗忖。
    即便大明第五位皇帝才具平平如刘禪。
    其国势也足以与盛唐较量一二。
    只要后世不出赵构那般人物。
    大明甚至可与前汉一较高下。
    这“仁宣之治”，便是大明的“文景之治”。
    且还是一个无需子孙辈北击匈奴的“文景之治”。
    “当真……难得。”
    ……
    大明，成祖时期。
    朱高炽与朱瞻基被突然从假山后窜出的朱棣嚇了一跳。
    “爹，您这是做什么？”
    “爷爷，您不是出恭去了吗？”
    “父皇，您又欺瞒母后！”
    朱棣顾不上理会两个儿子，只抓著朱瞻基上下打量：
    “你身上可有暗疾？”
    “怎会好端端地早逝？！”
    朱瞻基被他晃得发晕，连声道：
    “孙儿无恙！爷爷放心！”
    朱棣握紧孙儿的肩膀，斩钉截铁道：
    “孙子，你听著。
    爷爷绝不会让你早走。
    爷爷算过了——
    你爹走时四十八，咱匀他两年凑个整，五十也算高寿了。”
    朱高炽听得发愣。
    一旁的朱高煦却险些笑出声。
    “你二叔，我也一併带走。”
    这回换朱高炽几乎笑出来。
    “二弟莫慌，为兄在底下都打点好了，待爹与你一来，咱们直奔奈何桥。”
    “下辈子，我还做你兄长！”
    朱高煦瞪著笑呵呵的胖太子，咬牙道：
    “我才是兄长！”
    朱高炽好脾气地点头：
    “成，届时再议。”
    那边兄弟俩斗嘴，这边祖孙俩仍在拉扯。
    “爷爷，这不妥……”
    朱棣直接摆手打断：
    “往后北征，我不亲去了。”
    “好生將养，总能多活几年。”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为朱瞻基理平肩头衣褶，望向天幕低声喟嘆：
    “你与你爹，给爷爷长脸了。”
    “他日泉下见著太祖皇帝，咱也能挺直腰杆说。”
    “爹，我朱棣这一脉子孙……”
    “不输大哥半分！”
    ……
    蜀汉，后主时期。
    刘禪圆润的面庞上蒙著一层忧色。
    若这难题落在自己肩上，又该如何抉择？
    “朕……大抵也会如明宣宗这般行事吧。”
    诸葛亮清亮的眸光静静落在天子身上。
    刘禪有些侷促地继续解释：
    “相父，朕的眼光，望不见数十年后的风云变幻。”
    “谁也说不准征討安南要耗费多少年月。”
    “但再难的事，终须一步步来。”
    “永乐朝那几桩大事，早已掏空了国库。”
    “以明宣宗之能，本可一面休养民生，一面徐图外务。”
    “暂弃远疆，蓄力固本，待兵精粮足时再图收復——这本是最稳当的棋路。”
    刘禪说罢，望著天幕轻轻一嘆：
    “怎奈天不假年。”
    “从发病到驾崩，不过旬日之间。”
    “实在令人扼腕。”
    诸葛亮听毕，唇角渐渐扬起温煦的弧度。
    整个人竟似焕发出一种沉静而明亮的光彩。
    先帝啊！
    亮今日，终於窥见了一线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