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百年航程，上人战场，巔峰九州！

    李北尘眉头微皱。
    当年西母上人將金舟託付於他，也曾助他横渡星海，从阴冥眼回到九州，更帮助他抵御十大洞天的入侵。
    未曾想，今日竟在这远离九州，靠近上界的陌生星域废墟中，发现了另一艘金舟的残骸。
    李北尘指尖抚过釵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断裂痕跡，眸光微沉。
    能摧毁此等重宝的，绝非寻常力量。
    这片陨星带，恐怕远不止是尊者强者交战痕跡那么简单。
    李北尘心念电转。
    “难道此地竟是上界强者与阴世大军交战的古战场？”
    他不再急於返回，而是施展神通，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陨石带中仔细探查。
    精神如网般铺开，扫过无数碎片。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端倪。
    此地残留的气息复杂而恐怖。
    除却大量尊者级別的能量余韵外，更有数种令他这具千丈金身都感到如芒在背的玄奥痕跡。
    就比如他刚刚看到的一块直径数里的陨石。
    其一面竟被某种力量瞬间烧熔，化为光滑如镜的琉璃態结晶，至今仍有难以言喻的气运与毁灭道韵在其中流转不息。
    这绝非尊者所能企及，必是上人级別存在留下的手笔！
    不过却没有任何死灵的痕跡，只有阳世生灵的战斗遗留。
    战场中还散落著一些残破的兵戈与法宝碎片，灵光黯淡，但材质非凡。
    然而，寻遍各处，却未见任何一具完整的尸骸遗骨。
    对此，李北尘並无意外。
    此地虽靠近上界，但仍在阴世力量控制区域內。
    即使目前探查下来，更像是一场上界中人的混战，大战之后也必將被阴世死灵所探查发现。
    对於阴世死灵而言，强者陨落后遗留的磅礴气血与残魂乃是无上滋补，必定会被吞噬殆尽，点滴不留。
    而这些无生命的兵器碎片，对死灵毫无价值，反倒遗留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残破的凤凰金釵，一个沉重的念头浮现。
    “连瑶池金舟这等重宝都被击碎遗弃於此……难道当年参战的瑶池派上人，已然在此陨落？”
    李北尘目光幽深，遥望星海。
    眼前虚空寂寥，再无活物踪跡，连游荡的死灵也已被麾下尊者提前肃清。
    为確保九州航线安全，这条航道附近区域早已被反覆清理，即便偶有阴世斥候路过，也难逃镇压。
    但即使没有任何存在，李北尘也仿佛能看到数年之前，这里的惊天大战，直接把星辰都崩灭於此。
    “看来，此地曾发生过一场了不得的大战。”
    “並且还是上界中人的內斗……”
    他心中暗忖，隨即身形一闪，重回九州天胎地膜之巔。
    不久，眾尊者与高手陆续返回。
    眾人合力之下，航道上所有碍事的残骸已尽数清除或挪移，九州方舟可继续安然前行。
    这一场意外安然度过，李北尘安下心来。
    待到眾人陆续离去，他念头稍分，一缕意识沉入阴世。
    百年经营，他在阴世的势力已膨胀至一个令人悚然的规模。
    明面上，他麾下听调的鬼尊强者便已超过三千之数！
    至於鬼宗层级乃至更低阶的死灵，更是多如恆河沙数，连李北尘自己都难以尽数。
    整个阴世百域，都已被他以各种方式悄然渗透，掌控。
    无数死灵在不知情间，体內早已埋下由他凝炼的死灵机，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甚至可以说，百年经营之后，他甚至可以组织一场阴世和上界的大对决。
    不过李北尘自然不会如此行为，他还需要继续积蓄力量，等待真正的厚积薄发。
    第四阴冥眼外。
    无边无际的死灵大军列阵以待。
    李北尘的阎罗法身高居白骨王座之上。
    头顶一轮血月高悬。
    百位鬼尊叩首在他身前。
    这时，一道幽暗流光从远处电射而来。
    “主上，这是最近的百域乃至阳世战爭信息。”
    只见一位鬼尊恭敬將一份阴石玉简递上。
    李北尘微微頷首，隔空收摄，將这枚阴石玉简收入掌中。
    如今，每隔一月，便会有一份完备的情报送入他手中，这是他了解阴世百域乃至阴世间和阳世战爭的重要渠道。
    李北尘面无表情，依次瀏览著阴石玉简中的海量情报。
    忽然他瞳孔微缩，一则情报被他迅速放大。
    【落泉域鬼尊恭稟主上】
    【近日属下隨宗门上鬼前往一处深沉密地，此地位於地下千丈之处，赫然也有一眼阴冥眼】
    【內中气机，幽深博大，远超上鬼！】
    【……】
    “阴冥眼？！地下？！”
    李北尘眉头一挑。
    要知道通往阳世的阴冥眼都在天空之上，和那一轮血月交相辉映。
    “或许，这阴世也和上界三九重天一般，这阴世百域也只相当於阴世的第一重天……”
    李北尘心中生出一种猜想。
    不过他觉得这想法是否合理，要不然为何上界会將阴世引以为大敌，单凭这一点上鬼完全不够，必定有更强的力量存在。
    他当即吩咐道。
    “全力调查地下阴冥眼之事！”
    隨著李北尘一声令下，他所执掌的无数死灵当即行动起来。
    数月之后，这条以往只在上鬼之中流传，关於阴世前所未有的绝密信息，出现在他案前。
    也重新刷新了李北尘关於阴世的部分认知。
    原来所谓的阴世百域，真的只是阴世的第一重天，仅仅是这片死亡世界最表层的区域。
    越往深处，便越接近传说中的九幽本源，那里孕育著难以估量的古老死灵。
    其中不少存在，自阴世诞生之初便已沉睡，堪称先天鬼物。
    一旦时机到来，它们破封出世，必將石破天惊，即便是上界上人之上的强者，恐怕也难攫其锋。
    李北尘看著这则耗费了不少死灵才能整理的绝密信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確认之后，李北尘也不由沉思良久。
    而后，他霍然起身，凝视著眼前肃杀的死灵鬼尊。
    下一刻，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鬼尊意识深处。
    “自即日起，全力发展度世死灵经，凝炼扩散死灵机。”
    “目標，优先渗透那些有望触及或已是上鬼级別的存在。不计代价，以最隱蔽的方式，让它们自愿吸收，融合我们的死灵机。”
    命令下达，整个阴世庞大的网络开始无声高效地运转。
    李北尘至今尚未对任何一位阴世上人级別的存在直接出手。
    这个层次的死灵太过强大诡异，他並无万全把握。
    一旦意图暴露，所引发的反噬与代价將难以承受，甚至可能让他苦心经营百年的阴世基业瞬间崩盘。
    因此，他必须更加耐心，更加隱蔽。
    但也不能因为畏惧暴露，而畏首畏尾。
    当將阴世势力发展至一个相对稳固的阶段后，李北尘的注意力再度回归九州。
    在九州，同样有一个更现实且迫切的难题摆在他面前。
    那便是如何为整个九州，寻得一个合理且能避免上界怀疑的入口方式。
    最初的计划，是凭藉星图上標记的，上界广袤边疆中可能存在的防御稀疏区域，悄无声息地潜入，甚至必要时强行闯入。
    然而，经过这百余年的残酷战爭，整个上界边疆早已被阴世死灵大军团团围困，防线森严如铁桶，处处皆是战场。
    在这种高压態势下，一支来歷不明的陌生世界试图靠近，必將引起死灵大军围攻。
    而李北尘又不能在此时使用【阎罗天子经】来操控死灵。
    所以九州需要一个更周全，更为合理的方式。
    所幸，时间尚有缓衝。
    李北尘按捺住心绪，开始进行更縝密的推演与布局。
    ……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四十年过去。
    九州內部，在李北尘讲道所点燃的武道盛世与不断匯聚的煌煌气运滋养下，顶尖强者呈井喷之势增长。
    截至此刻，距离预计抵达上界仅剩五年之期，整个九州的尊者数量，已悄然突破五十之数！
    其中，依靠李北尘早年分发下去的十大洞天尊者唯一性道果，辅助突破的尊者便有十余位。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巨象门的大长老云无涯，他自身积累已臻至极限却始终难破关隘，李北尘便將珍藏的一枚道果赐下。
    在此唯一之性的强力辅助下，云无涯终是厚积薄发，成功证道尊者。
    虽然前途无望，但尊者之境，已然是云无涯不敢想像的境界，他早已经知足。
    当年李北尘未入巨象门时，二品便已经是他此生巔峰，连一品都不敢奢望。
    李北尘给他，给巨象门，乃至整个九州，带来了不可想像的改变。
    不过时至今日，巨象门內，除李北尘这尊定海神针外，已拥有闻人中与云无涯两位新晋尊者，底蕴之雄厚，冠绝九州任何宗门。
    而发展最为迅猛的还是是大汉朝廷。
    朝廷执掌九州正统，广纳四海资源，拥有的底蕴与条件得天独厚。
    加之兵家【兵形势】这等万人合一，战阵同修的独特法门，军方实力膨胀速度堪称恐怖。
    如今朝廷麾下，尊者总数已超过三十位，其中绝大部分皆是出自军方的铁血將帅。
    文臣一系亦有差不多十位尊者坐镇，平衡朝局。
    整个九州，余下约二十位尊者，则散布於九州江湖各大宗门之中。
    其中亦有数位，如东方既白，赤甲老祖等，乃是自洞天福地中走出，並成功突破至此境。
    但整个九州顶尖格局，早已不是灵机復甦之前，洞天福地独大，九州本土武者位於底层的局势了。
    现在顶尖强者，几乎都出自於九州本土人族。
    灵机復甦一百多年来，这些本土天骄强势崛起，迎头赶上，最后直至独领风骚。
    如今整个九州武道，已抵达自灵机復甦以来，最鼎盛，最辉煌的顶点。
    若以当下实力回溯当年十大洞天入侵之劫，恐怕根本无需李北尘出手，仅凭九州本土这些新晋尊者联手，便足以將十大洞天势力如秋风扫落叶般彻底踏平。
    实力带来底气，也孕育著憧憬。
    近年来，九州生灵间已开始瀰漫一种期待与展望的情绪。
    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就在几年，最多不过十载之內，承载他们的这方世界，便將驶入传说中的上界疆域。
    一个全新的，广袤的天地即將展开。
    更重要的是，在那里，他们將彻底隔绝阴世死灵无休止的侵扰与威胁。
    百年航程，终点在望。
    希望挑战，皆在前方。
    ……
    这一日，李北尘与刘病虎並肩立於九州天胎地膜之巔，遥望星海深处。
    李北尘抬手虚划，一道清光瀲灩的水镜之术便横亘於前。
    镜中清晰映照出的，正是上界边疆此刻的景象。
    只见浩瀚星海之中，无穷无尽的死灵大军如黑色的狂潮，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一道横贯虚空的，散发著永恆光辉的宏伟边疆防线。
    防线之上，一颗颗被改造为战爭堡垒的巨大星辰巍然矗立，每一颗星辰上都坐镇著眾多上界高手，他们气息相连，构成一张笼罩整个前沿的无边光膜。
    一旦有死灵潮汐试图突破，立时便有无数道青金色的磅礴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那些战爭星辰中攒射而出，化作毁天灭地的剑雨，將大片死灵瞬间蒸发，净化。
    偶尔，镜中景象还会剧烈波动，有莫测的存在自防线更深处隔空出手。
    但见星海彼端，一尊高达万丈，繚绕著无尽道韵的巍峨法相凭空显化。
    仅仅一掌按下，便似能覆压星河，连小型星辰都要为之震颤崩碎，所覆盖区域的死灵狂潮更是被一击扫空，荡涤出一片短暂的虚无。
    然而，死灵最令人心悸之处便在於其近乎无穷的兵源与诡异的轮迴。
    即便被击杀，它们消散后所化的精纯死气与阴质，亦能被后续涌上的其他死灵迅速吞噬吸收，化为养分。
    而衝锋在最前线的，绝大部分皆是灵智低下，仅存吞噬本能的中低阶死灵，它们被更高阶的存在无情驱使，化作消耗防线力量的柴薪。
    不过，镜中景象也让李北尘稍稍安心。
    那阳世星海之中，儘管在上界疆域之外的广袤区域已被死灵占据，但至少，没有死灵直接在阳世星海內部自然诞生。